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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青川的清晨,霧氣繚繞,遠處的青山和大海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像一幅水墨畫。這樣的景象,讓她想起了霧港的清晨,想起了她和陸晚珩一起在海邊看日出的日子。那時的陽光也是這樣溫柔,那時的海浪也是這樣平靜,那時的她們,也是這樣幸福。
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沒有悲傷,只有平靜的釋然。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離開青川,離開這些美好的回憶,離開那個她深愛卻再也無法相見的人。
她回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胸口的疼痛還在繼續,卻已經不再那么難以忍受。她想起了《霧港余溫》的最終章,想起了那片霧散后的空蕩海岸。或許,死亡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是另一種形式的“霧散”。
只是,她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陸晚珩,沒能等到那個“有人等候”的結局。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速效救心丸,倒出幾粒,放進嘴里,這一次,她沒有喝水,任由藥片在舌尖慢慢融化,苦澀的味道蔓延開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回甘。她想,或許這樣,她就能在最后的時刻,感受到一絲陸晚珩曾經帶給她的溫暖。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小屋的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沈知意躺在床上,呼吸漸漸變得微弱而平穩。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仿佛在做一個美好的夢,夢里,霧港的霧沒有散,陸晚珩還在海岸邊等她,她們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走到了時間的盡頭。
小屋的抽屜里,放著她整理好的紙箱,放著那封寫給陸晚珩的遺書,放著她們的情侶書簽和所有的畫稿。這些東西,將成為她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痕跡,也將成為陸晚珩余生最珍貴的念想。
而此刻的陸晚珩,還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張貼著尋人啟事,尋找著那個她以為還活著、還在等她的人。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在青川的清晨,帶著對她的思念,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霧港的風還在吹,青川的海還在涌,可屬于她們的那段“霧港余溫”,已經在這個清晨,隨著沈知意的離去,漸漸封塵,只留下無盡的遺憾和永恒的思念,在歲月的長河里,靜靜流淌。
第47章 噩耗驚雷
陸晚珩在青川市下轄的海濱小鎮已經待了七天,這是她從私家偵探哪得知的消息。
這七天里,她幾乎把小鎮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都踏遍了。清晨天不亮就起床,揣著一疊尋人啟事,沿著海邊步道一路張貼,從鎮東的漁港貼到鎮西的老街區;中午隨便在路邊攤買個飯團,一邊啃一邊向店主、路人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霧港口音、喜歡畫畫的女生”;傍晚就坐在礁石上,拿出素描本畫下當天的海景,寫下一封寄往不存在地址的信,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到租住的民宿——那是一間逼仄的閣樓,月租三百塊,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和一張掉漆的書桌,墻角還漏雨,可他毫不在意,只要能離沈知意可能出現的地方近一點,再近一點,再苦再難他都能忍。
她身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變賣資產換來的金錢,大部分都花在了私家偵探費、交通費和尋人啟事打印費上,現在口袋里只剩下幾千塊現金,連下個月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畫材店老板那句“有個霧港口音的女生常來買水彩”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在他手里,支撐著他熬過一個又一個絕望的日夜。
她總覺得,再找一天,再找一個地方,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甚至在腦海里演練了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她會沖過去抱住她,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會不會推開她,她都要把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愧疚都告訴她;她會告訴她,她沒有和周曦訂婚,她掙脫了父親的軟禁,她放棄了陸氏的一切,他只為她而來;她會求她原諒,求她給一個彌補的機會,哪怕只是讓她留在她身邊,做一個陌生人,默默照顧她,也心甘情愿。
這天下午,她正在鎮口的菜市場張貼尋人啟事。菜市場人聲鼎沸,魚腥氣、蔬菜的青澀氣、熟食的油香氣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她踩著濕漉漉的石板路,把尋人啟事貼在菜市場的公告欄上,剛貼好,就聽到旁邊賣海鮮的大媽喊他:“小姑娘,你找的這個姑娘,我好像見過呢!”
陸晚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轉過身,快步沖到大媽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大媽,您見過她?您真的見過她?她在哪里?她現在還好嗎?”
大媽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愣了愣才慢慢說:“前幾天有個姑娘來買過蝦,口音跟你有點像,也是瘦瘦高高的,戴著個口罩,看不清臉,不過她手里拿著個畫夾,好像是畫畫的。”
“畫夾?”陸晚珩的眼睛亮了起來,急切地追問,“她穿什么顏色的衣服?大概多大年紀?有沒有說要去哪里?”
“穿的是淺藍色的外套,看著二十多歲吧,沒說要去哪里,買了蝦就走了。”大媽努力回憶著,“好像是往海邊那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