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年燒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僵持了會兒,他泄了口氣的樣子。“本人年歲十七,家在京兆。平素愛收集些玉石古玩,專精古典經義。”
他那雙手就像最精細雕琢的藝術品,交叉一合,“現任朝廷六品刑部侍郎代職,司刑獄與典軍。”
這番交待可以勾勒出他這人以往十幾年的人生,堪稱一句干凈,輝煌。是她需要奮斗很久才能達到的起點。
她點了點頭,抬手舉起了登基詔書。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這八字金燦燦地透過光來。
一時她有些怔住了。
這張紙不是信,那是什么?一個想法緩緩在心中升起,或許宋大人已經在牢獄里死了,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排除在圣意外的反賊。
要不為什么會私自拿著和傳國玉璽相同樣式的文書。
她李清琛,和一個反賊在一起商量了快一個時辰。這會成為她在祁朝一個擺脫不掉的污點。
想到這兒她右手有些顫抖,左手扶穩,聲音盡量保持平穩,“說說你怎么從牢房出來的吧,我很感興趣。”
“我剛從牢獄里出來,精神上也在牢里待很久了。監牢就像是家一樣,來去很方便。”他說著說著便不再提了,此后也沒和她說過類似的話。
像被揭了傷疤,很痛。總是回避。
戳到了別人痛處,李清琛哽了哽,潛意識覺得他都要被皇帝逼死了,造反是不得已的,是可以原諒的吧。
但她聽到他說這天下執掌在宋家手中時,還是震驚地踹翻了木桌。看著結實的桌子轉了幾圈,最后被他扶起。
“質量挺好。”他夸這桌子。
“呸,奸臣!我還說我當皇帝呢!”
“好,那就讓你當皇帝。”
“……”
李清琛趕緊收拾自己任何可能遺留在這里的東西,不和神智不正常的人在一塊兒,這種人死了都得誅九族,還濺路人一身血。
她慌張起來,眼睛都有些花,每個角落影影綽綽的,就擋在她家的柴門外,映在木窗上。不死心搭在門邊,心一橫往前走。
慘白的橫刀就出現在她的眼前,先前見過的侍衛逼近著她,把她半強迫半自愿地逼到了木椅上。
李清琛胸膛上下起伏,回頭一看宋懷慎,竟見他尋了茶具泡茶。出了湯清亮無比,傾倒了兩杯,推給她安安神。
誰知道有沒有下毒讓她替他賣命呢,她神經緊繃到極點,失手把那茶水打翻在地。
“還有一杯。”他像是就早知道,溫柔地示意。
常安的刀影映在杯中,“侍郎讓你喝。”
她簡直不能保持住原先的冷靜語氣,話音都帶上了顫抖,“你還有多少像常安這樣的人替你賣命?!”
茶水還是沒喝啊。宋懷慎很是無奈的樣子,不過他不會像陸晏一樣強迫她。
他只會如實坦白,“一百多人吧,昨夜死傷了一半。”
還好不是很多,李清琛慶幸著。他還有回頭的余地。等真到了生死關頭,她竟然還是想著他生還的可能。就算她的底線被他踩到了,卻還是不忍心他死。
這樣一個謙朗溫潤的公子,好像就該順順利利地走仕途,成為權臣當上宰相。去踐行“賤之一字,不該脫口而出”。
“你收手吧,我都不明白我這樣的人都還沒反,你是為什么啊?”一滴不屬于她這個身體的眼淚滴了下來,砸在手背上。
他示意常安照顧一下,此刻卻不敢看她紅透了的眼睛。釉色的杯盞映在他眼底,清淺透亮。
“十萬在巴蜀,一千精銳在京兆,自北向南暢通無阻。”
這天下宛若他手中的茶盞,清楚明白。是非成敗瞬間反轉。
第47章 魚膾
李清琛保持著自己僵掉的表情, 想打著馬虎眼笑幾聲,卻只是渾身冷得發顫。他還貼心地為她披了自己的外袍。
溫潤的聲音對她輕聲細語, “夜深了,是有點冷。”
“我家里還有貓要喂,今天先不聊了”,她欲起身,卻被他壓著肩膀,輕輕按在木椅上。
“別急。”
一份四海疆域圖在她眼前展開,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在江山上指劃,姿勢原因清冽的氣息貼得她很近。
“南方地勢便于隱藏行蹤,于此起勢事半功倍。”
他帶著她點了點川流高山交匯之地,接連停頓了三處。說這里是兵馬囤積之地。
“這是機密……”她保命般閉起眼睛。指尖被他捏了下, 剛閉上的眼睫顫著睜開。被觸碰到的地方宛若小蟲子爬過, 很癢。以往陸晏要咬很久才能有所反應的身體在他手里很輕易就敏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