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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的了解好像深入骨髓。不過他很克制, 只是看她睜開了眼睛便松開了。
“閉上眼睛你也能知道, 何必騙我呢。”
尾音低啞,“騙”之一字似無數鉤子纏繞, 讓她原先就癢的指尖發燙,要不是他與她還保持著距離, 她都要懷疑他是故意的。
“你!”
小姑娘水潤的眼睛紅意褪去,飽含嗔怒。自己都不知道她這樣有多么勾人。
“好了。”他像責怪著不懂事的孩子, 卻也忍不住因為她起了波瀾。只是現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宋懷慎繼續在南方點畫著, “淶水關, 云錦鎮,鐵砦壩這三處重兵把守。”
接著往上來到中原,在他們現在所處的南安停頓。“中原你很熟悉了,經濟中樞與糧倉, 兵家必爭之地。爭取到只是時間問題。對嗎?”
被他這突然一問,她腦中只能想到這里是她的故鄉,這段時間她已經把江南顯貴都結交了遍,如果她要加入叛軍,爭取到中原確實很簡單。
她表面順著他,“嗯。”
他似不在乎她的敷衍,只
繼續向北,在京城臨安處停留,“京城為政治中心,形式復雜,把握只有七成。你要是不拜師的話能有九成把握。”
她感覺到他隱有怨氣,像是責怪她為什么要背著他冒這么大的險。卻不是因為少了幾成的把握。
“帝師不可能幫你的。”她幾乎脫口而出。
宋懷慎輕點了下頭,“嗯,只有陸柏勛是適合即位的皇子。尚未立冠,有龍陽之癖,拋下京城不管來到江南。”
“對,只有他適合。”他補充道。
“……”
她沉默了。
白謹的任務只是保證皇室正統,穩固朝綱。皇子無數,不是陸晏也可能是別人。先帝駕崩時并沒留下傳位詔書,那么這皇位不給太子,由晉王或者其他皇子也是挽救之法。
加冠之禮還未舉行,真正的軍政大權尚未一統,十萬兵力便可左右整個天下。帝師再不樂意,整個天下都要換姓了還能不從么。
所以宋懷慎先和晉王斡旋,打著他的名號奪下皇位,最后把根本沒正統地位的晉王踢出局,再扶持自己中意的人坐上皇位。
“要么名動九州,要么白骨荒丘。僅憑親緣和天時地利,機會于我而言只有一次,失敗會死。你有兩次。”
他說完后那張天下山河圖仿佛都抹上了猩紅的血跡。
而他有必贏的把握,周身也只顯露出三分淡然之氣。
一個想法緩緩在李清琛心里升起,和他作對等于找死。他做事近乎完美。
她失神了好久,手邊的茶都冷了。要她接受已經登基兩年的陸晏,強大到幾乎不可超越只能順從膜拜的陸晏,其實危機四伏可以推翻時,她不知自己心里是慌亂更多還是……蠢蠢欲動。
再抬首時才想起來發出疑問,“我有兩次機會?”
他為什么要這么說呢。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的。
“事成之后再和你解釋,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包括你為何會對我心有憐憫與親近,陸柏勛為何性情大變。”
他把冷掉的茶水換了,熱茶再次放在她手邊。這次已經帶上了不容拒絕的味道,一定要她接受。
李清琛伸出了手,變故就在一瞬間。一只金箭擦著她手邊穿過,最后深深扎入房柱上,入木三分。
箭上帶著一卷紙。
“公子。”常安立馬警覺起來,暗處的陰影一瞬間變得清晰。空氣里的緊張氣氛讓人心一緊。
宋懷慎撫了撫額上的紗布,聲音沉穩,“無事,把箭拿來。”
卷起的紙在手心里攤開。
是御筆。飄逸瀟灑的兩個字,“回家。”
和前世看過無數次的“準奏”一樣,熟悉的字跡讓他有種真切感。
“我得回去喂貓了,和你今日的交談很愉快。”李清琛緊繃了一整個下午的身體此刻完全松懈下來,她從他手心里拿走了那兩個字。
正如她所說,要回家了。
葉文放下弓箭,拉緊韁繩急停,馬頭高揚嘶鳴出聲,銳利的眼睛穿過無數暗衛看向李清琛。馬蹄左右踏了幾步,等她等得不耐煩。
李清琛左推又推,“讓讓,抱歉啊,讓讓。”
她身后之人并未發話,甚至和葉將軍禮節性地點了下頭。
她很快前進不得,背影看起來僵了瞬。
很快小姑娘回身揚起了個疏離的笑,“宋大人心里想扶持的人是誰?”
宋懷慎捏了捏手心,同樣回給她一個笑,“你。”
登基詔書上寫了她的名字,她也看到了,是知道的。不過他不介意再重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