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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琛不自覺捏緊了手,范師也讓這群心氣兒高的學生們靜下來。
他清咳了聲,總結陳詞,“作文章的最忌諱分不清主體,有些人仗著一點小聰明,得過幾次課業(yè)甲等就以為自己可以順利通過今年秋闈了,實際上世間之才如過江之鯽,成龍的只那一小撮人。”
“如果你能拿著金榜拍老師臉上,告訴我那上面有你的名字,當老師今天的話說錯了,老師向你道歉。”
范師走到李清琛座位旁,話是對她講的,后者低垂下頭。他借機又強調了下今年秋闈的重要性,只有通過了這次整個州的考試,得了舉人身份才能有機會入京城參加春闈,最后進行殿試,才能面圣。
今年的考試尤為特殊,新帝即位,命題方向都是未知,各家書院還沒揣摩出幾分意思來,對考生來說難度很大。
今年也是新朝招納賢才最饑渴的一年,被選上之人最有可能被新帝重用,兩廂結合,既是挑戰(zhàn),也是機遇。
全江南的拔尖的優(yōu)秀學子都在這里,范師自然不用擔心秋闈的通過率。但第一名解元花落哪家書院同樣決定來年生源,他們桐嘉書院有李清琛這樣的怪才,顧慮不大。
只是她就是個刺頭,需要使勁敲打敲打。
“把我今日講的女貞一節(jié)墨抄一百遍,明早放我桌上。”
李清琛苦著臉,她最討厭墨抄了。寧愿自己寫一百篇文章也不想寫一些無聊的文字。
“啊?夫子不至于吧。”
“如果不服管,又整日整日不來書院,何不退學?”
這既是關心,也是警告。她瞬間噤了聲。
課堂秩序很快恢復了正常。夫子令人困倦的聲音徐徐傳來,”
靜貞順柔,此四字解為……”
“喂,兄弟幫你抄二十五遍,小龍小潭另幫你分擔些。”她的后座戳了下她的肩膀。
沒想到關鍵時刻他這么仗義,李清琛抱拳感謝,不枉她被抄了那么多次的功課。
后座是個驕矜的大少爺,據說書院院長是他叔叔,這一片所有房子都有三成地租掌握在他們家手里,來上學純屬給夫子面子。
他瞇著眼睛,懶散問她,“用什么抄?”
“正楷體,記得模仿得像一點。小龍小潭就算了,范夫子鑒抄可是一絕。”
“行。”
他分了些上等宣紙給她,以免被發(fā)現出自兩人之手。
在講臺上老師口吐白沫,李清琛已經開始抄寫起來了。期間院長介紹了個轉學生,坐在了第一排,她也沒多注意。日頭西斜,她才堪堪寫完一半。沒想到大少爺寫得比她快點,二十五遍寫完了。
墨紙傳遞時,被抓住了現行。
范夫難得出了口惡氣,“就等你們倆呢,李清琛你這么不服罰是吧,一百二十五遍!散學。”
“老師,我一定把金榜揭下拍你臉上,來年狀元郎老師名號您就接好吧!”
她萬般懊喪。
“唉,琛哥你聽說了嗎?那個轉學生家里給我們院捐了座樓…”
她興致寥寥,沒多在意,不過是又一個貴人,和她這種連學費都是靠借來的永遠不一樣。直到路過第一排時,她見到了那個紈绔轉學生。
王元朝。
對方趴在桌子上睡得涎水都出來了。
她心口一窒,生怕自己被他認出來拆穿了女子身份。原以為自己名字都沒給他留下,此生不會再見,現在卻在一家書院成了同窗。
這個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萬一大嘴巴到處亂說,她整個人生都毀了,還談何考中狀元。
正想著呢,她小心避開他,自己就被人叫住了。“琛哥,你何時帶著妹妹上我們家看病吶”
一下子把紈绔叫醒了。他迷蒙著睜眼,李清琛瞬間背過身尬笑著,“你們都想當我妹夫才叫的哥,我妹妹才看不上你們呢。”
她熟悉的背影和不熟悉的聲音激得王元朝一個激靈,他起身加入了他們的討論。
“你還有一個妹妹?”
李清琛被嚇得臉都白了,怎么能那么巧。她不欲與他多說,“但小龍你特意為我娘留下的名醫(yī),還是謝了。只是距離太遠,我怕她身體吃不消…我先走一步。”
快走快走。
這等紈绔最為難纏,看來他家是真的非常豪富,連最好的書院都能強塞進來。
“哥!等等。”王元朝覺得兩人如此像,只能是親兄妹了。萬萬沒想到,那天橋上偶遇,他連對方芳名都忘記問了,還在這遇到自己這輩子永遠的哥哥。
真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別跟著我,還有你不許叫我哥!”
李清琛走在前面回身羞惱地瞪著紈绔,整個人非常陰沉,卻因為年齡過于小的緣故,顯得沒有多少殺傷力,反而有種反差的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