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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是陸晏。
也許之后可以和她稍微往來些。
文竹把人送走后,陸晏那涼薄的眼神就落在她身上。本能地叫人害怕,“陛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他盯著她之前被李清琛握住的手,視線涼薄。沒有半分之前嘮家常時的和善模樣,骨節分明的手將枚銅板轉得閃光。
“陛下恕罪。”
“去洗。”
文竹立馬去了盥洗室,把手搓到通紅才算保住了這只手。
“文竹姐姐?”一聲清亮的聲音尋了來,她探了身說,“可算找到你了,喝不喝桂花酒?”
“你這是…”她不可置信看著文竹幾乎褪了層皮的手。
第5章 嶄新
日子很平淡地過著。
自上次撞見文竹被責罰后,李清琛就知道了,自己這般賤籍身份,連碰別人的奴仆都要被嫌棄。
但說好相互照應,她也不能不理人家。偶爾會上門來送幾道涼拌菜,還有自己親手釀的桂花酒。
他們這戶人家尤為豪富,無數她認不得的但一定是達官貴人往來拜訪,絡繹不絕。
而她缊袍敝衣,混入其中實在尷尬,慢慢地,她見到那貴公子時,也只點頭不搭話。
后者冷漠無比。
李清琛想來也是,她和他本云泥之別。歸家的路必經他的府門,所幸只是偶爾撞見他在庭院躺椅上看書。
遠遠看一眼后她就逃也似的離開。不用葉文驅趕。
瓦片底下壓著的糕餅被取走了,門還是深掩著,李清琛敲了敲吳奶奶家的門,等了許久才有人開。
“奶奶好光景嘞。”
“念念乖啊。”滿頭銀發的老者輕撫了下她的腦袋。
她把烙餅放老者手心里,笑著揮手。
“又去學堂啊,課業深不深?實在跟不上,和奶奶一起賣豆花也是一條好出路呢…”
“還行,謝奶奶好意,等課余了我幫您推豆花車!”
在她這聲“還行”里,整個江南最好的一座的桐嘉書院高懸著她的課業當范本教書悔人。
李清琛家境不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所以她的座位上時常空缺,夫子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夫女者,相夫教子,靜貞順柔…”
書袋里裝了滿滿當當的書,她貓著腰溜回了自己中間靠后的位置。
剛落座就有人拍著她的肩問她要昨日的課業抄。李清琛在書袋里摸了摸,找到后向后一遞,壓低聲音說,“拿去拿去。”
同時又說,“十兩。”
一包銀子遞了過去,“貪不死你。”
悉悉索索了好一陣,吸引了很多視線。
相熟的同窗悄聲問她,“琛哥,你這次怎么耽擱那么久啊,我爹請了名醫在家,我裝病拖著他沒走,你……”
講女貞的夫子恰好和她很不對付,見狀猛拍了下桌案。
“剛進來那位,要是真對《女貞》《女誡》不滿,你別和我辯,你去找那些名家大儒辯,能耐的話動筆在史書上改!”
周邊同窗雖然都是百里挑一的舉人苗子,但誰會不喜歡在枯燥的課上看點樂子呢。
這位范夫子和李清琛吵過不止一回,難分伯仲。但估計是后者掂量著讓他的。
她一不在,他們就上女貞詳解,不正說明夫子怕了么。
好事的學生們給她加油打氣,最好這一天都不上課了,也不用寫課業。
李清琛內心咂了下舌,起身拱手行禮。“范夫子有禮了。”
可是還未張口說下一句,她腦海里突然就閃過那天茶館中人的涼薄,她稱為勛哥的人弧度很輕的哂笑。
還有他的侍從對他的絕對服從,莫名其妙讓她心生畏懼,讓她原本自信的理念動搖起來。
他…到底是誰。
“夫子學為人師,行為世范。您嘴上說著靜柔,剛剛應該也表現出來吧。”
她勉強說了句,狀態不佳,很快就被范師抓住一點辯駁回去,“首先本人為師,你為學生當敬,其次老師我是男子,不需要靜柔。”
范師是個十分儒雅的書生,他放下手中文章,向學生們攤手展示了一番。很快學生們起哄,“是的,老師為世間之大丈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