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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統(tǒng)領(lǐng)煩她煩到不行,南下江南一路上遇見的不怕死的色鬼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是人是鬼他一看便知。
眼前這小孩,色膽包天。
武官壓根不懂為什么他們不去最奢華的廂房住,反倒來這等蹩腳地方。對她也不客氣。李清琛好像被看穿了,愈發(fā)低著頭,盯著只穿著草鞋的腳尖望。
沒想到他會是一聲哂笑。
清冽磁性的聲音仿佛要鉆進她耳蝸,小姑娘的臉色很快紅了,更加不敢看那位貴公子,小聲解釋,“真是來找庸醫(yī)的。”
明明為解釋,卻更像是欲蓋彌彰。
此間尷尬,御前侍女文竹放下手中事物,從庭院里趕來,勸葉文對人客氣點。
“這位小哥可還有什么事,我們初來乍到,還有不少要忙的呢,有什么忙我們酌情考慮,能幫便幫一把。”
到底是什么人家,連侍女也能這般體面,活像哪里來的貴小姐。
李清琛搖搖頭,說自己沒什么事了,既然已經(jīng)換了戶主,原先的人他們估計也不知道下落。
她只能自認倒霉,再尋醫(yī)者來給娘看病了。
但既然是新遷戶,人生地不熟的估計有不少麻煩,李清琛看文竹滿懷善意,自然同她親近幾分,想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想法,她來到文竹身旁。
“姐姐生得當(dāng)真好看,新遷來清元巷定有許多不熟悉的,從這里往西一里就有水井,還有往東便是老槐花樹,有什么想聽的傳聞那里都有人講,春化后還有甜花可以烙餅。”
“……有什么不熟的地方盡管問我。我叫,李清琛。小字念之。”
她適應(yīng)得極快,為文竹熱絡(luò)介紹著,也自然地進去了這里唯一的高門大戶轉(zhuǎn)了圈。有一絲若隱若現(xiàn)的精明。
文竹捏了捏她的臉,讓她話音小聲點,他們家公子喜靜。但忍不住輕甜地笑出了聲。
陸晏罕見地閑躺在太師椅上,特制的弧形輕易帶著幅度晃動,他用折扇掩住了面,眼不見心不煩。
春日暖光打在他身上,膚色白皙到有些病態(tài)。
李清琛兩輩子都改不了追著漂亮男人跑的命。偷瞄了眼躺椅
上的陸晏,同情起他來。她的親娘也是常年生病悶在屋里,白得嚇人。
這個年紀(jì)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jì)。她上前一把將那掩面折扇拿開,笑出了顆微鈍的虎牙,她問陸晏,“你年歲看起來不大,叫什么名字啊?家中可有長輩與你同行。”
周邊空氣好像靜止了瞬,眾所周知,他們陛下可不是個愛和人嘮家常的性子,而且待人極冷淡。
他們這些貼身之人與他說話都要小心,也只有這孩子不知全貌敢這般大膽。
只盼他們陛下念在不知者無罪的份上,放這小哥一馬。
葉文緩過來,跳起要趕她走,也是救她一命。
太師椅晃動的弧度慢慢變小,趨近于靜止。貴公子揮退了周邊人,淡淡看她一眼,語出也驚人,
“父親前年死了,母親早年病故。祖母在深山里吃齋念佛。留了個不算好的家業(yè)讓我繼承。”
什么叫父親死了,明明是先皇駕崩,還有什么叫不算好的家業(yè),明明是皇位,是整個天下啊。他們陛下怎么這么反常,真和人嘮起家常里短了?
聽到他這話的人里,估計只有李清琛深切地同情起了他,她家庭也不怎么好,勉強活在世上罷了。
但她顧忌著少年的自尊心,沒表現(xiàn)出來,只安慰他向前看,嫩白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陸晏被拍得面無表情,而葉文都要嚇?biāo)懒恕?
“船到橋頭自然直,病樹前頭萬木春嘛,我娘身體也不好,我家里還有個妹妹要養(yǎng)活,我還要讀書呢。細數(shù)下來比你難多了。”
“哦。”他到底改不了本性,別人和他掏心掏肺,他只簡短地敷衍。
但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文竹連忙扶住這位小哥,讓她離陸晏遠點。
“對了,你還沒說你叫什么呢,以后都是鄰居,也好有個照應(yīng)嘛。”
“大膽!公子名諱你也能問得的…”
“陸晏,字柏勛。你可以叫我…”他又懶躺回太師椅上,算了,隨便她。
“那我叫你勛哥吧,以后見面不能再瞪人了哦,怪嚇人的。”
這幾句交談下來,就連文竹也要催她走了,怎么能和陛下稱兄道弟,還能提要求呢。
但文竹留了個心眼,她覺得和這小哥交談的時候,他們陛下身上的沉郁似乎散了許多。有句話李清琛說的很對,陸晏其實并不容易。
尋常少年父母雙亡,還有手足盯著害他,誰也撐不到現(xiàn)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