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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婚并未解除夜禁,這個時辰還能自由來往,必非常人。蔣用想來驚訝,提起精神問道:“來者是誰?”
家仆回道:“他就是追隨家翁后頭來的,小人看著也像是參宴歸來的官人……”
小奴原本口齒清晰,正說到關鍵,卻又有一人長驅直入,將他截斷,在他身后端然站定,拱手一笑:
“蔣相公,是下官不請自來了。”
蔣用大驚起身,定睛看清這張面孔,半晌方接上一口氣:“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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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曾在新疆邊境塔縣前往紅其拉甫國門的路上清楚地看到日照金山,也清晰地觀察過雪山,那段黑白分明的雪頂脈絡描寫,是基于我將長焦鏡頭拉到最大看到的場景寫實。我不是一個有急才,可以出口成章的作者,當時直觀的感受就是敬畏,它們太高了,卻又因為天氣的能見度太高,讓人覺得很近,輪廓清晰到刺眼。雖然不能劇透,但各位試想,此時的高惑看到這樣的場景,是不是也應該產生畏懼,卻又因此物極必反地感到開闊和覺悟呢?
第110章 無復屠蘇
東宮內常侍邵庸蹙眉望著內殿中扶額久坐的皇太子, 不知該不該去詢問一聲。他今日代皇帝為新婚的始寧公主夫婦送行,了事回來便聽小臣急報,說廣仁寺里的人不見了。
邵庸知曉他原就是要在今日將那人接進宮來,此事前后謀劃已近半載, 誰知就功虧一簣。據寺內僧侶說, 那位郎君一直舉動如常, 昨日一早眾僧集結唱經之前, 他還來大殿與住持討教了幾句佛經。此后便再未見他, 只以為他不過是返回了居處。
說到底, 這是太子秘密交付他去辦的一件私事,太子凡要發落,他是首當其沖。而太子雖似信任他, 那先前一個自幼跟隨的寵臣杜贊, 說打死也就打死了——兩件事都是關乎崇光院的那一位, 難道幾十杖子落下來,就打不死他?
邵庸越想越覺膽寒, 正欲將臉埋起
, 竟忽見太子一眼拂來, 驚得雙膝一軟,又不敢遲延,踉蹌奔去, 直接撲跪在地:“殿,殿下。”
如此寒天,他在門下站了半日,額上倒是能掛汗。太子見他這副形容,心知何故,雖覺討厭, 卻并沒發怒,一手握拳頂住眉心,發問道:“你說,高惑為什么偏是昨天走了?”
邵庸腦子還不清明,只覺喉嚨發干,咽了咽口中涎液,方顫聲道:“臣……臣不知,臣死罪。”
太子輕嘆一聲,抬腳踢起他的肩膀,煩躁道:“你求死,說完話有你的死法!”也知再無第三人可探討,忍耐片時,稍平和道:“孤是說,他一個人是走不成的。”
邵庸呆呆仰視太子,驚惶之情這才漸平,推想太子前后兩句話,突然想起上回在崇光院的情形,小心道:“殿下選在今日將二公子接來,原是因為,高奉儀說要等始寧公主大婚后為宜。”
皇太子聞言緩緩閉目,眉心越發深折,沉默半晌方吐氣一嘆,“是嗎?”低沉又道:“是啊,只能是她。”
看來太子今日無心處置他,邵庸終于感到些許踏實,整理儀容端正跪好,試探著繼續說道:“奉儀深居內宮,二公子的消息一向都是由臣傳達。他究竟如何離去,又去了何處,殿下可要查問奉儀身邊人?一日夜還短,興許還能將人追回來。”
太子瞇開眼瞧他,輕笑道:“她的身邊人難道就不是深居內宮?孤沒有證據,她也不會承認。”頓了頓又道:“孤只是疑惑,宮外有誰能夠與她聯通,辦成此事。”
這話倒是矛盾,邵庸干磨著兩片嘴唇,也忖度不出下文,靜候吩咐間又聽太子問道:“昨日宴上,你可瞧見明柔長公主了?”
邵庸昨日全程跟隨太子身后聽用,就算有一二刻走了神,一雙眼也望不全滿殿的人,便搖頭道:“殿下恕罪,臣雖未見,也是不知。”但太子為何提起長公主,他倒是明白,想想又道:
“長公主與奉儀有交好之意,那也只是圣節時見了一回。臣以為,長公主不至理會此事。但殿下想要查證,臣可先去向昨日監門的衛士問詢,他們一定知道長公主有無入宮。”
太子未置可否,半晌卻向他指點道:“你去吧,到崇光院告訴奉儀,就說孤近日事忙,便不去看她了,請她務必保養珍重。”
邵庸仍不解,卻更不敢反問,隨即領命而去。
看他如蒙大赦一般,背影搖晃,腳如旋風,皇太子不禁一笑,笑意卻頗含苦澀——他這妻弟高惑,自小就是與他的小姑姑一起長大的。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原不用看在高慈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