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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夫人笑容微滯。她本是想在眾人面前賣個好，卻不想顧姝嘴巴刁，吃出是陳耳不說，竟還如此不遮不掩地說了出來。

她強笑道：“想是灶房里的婆子們不上心，火侯不到。下回再燉，需得好叫人好生盯著才是。”

顧姝看了莊夫人一眼，微笑應(yīng)和：“母親說得是。”

莊夫人被她這一眼看得更不自在，正待說話，忽聽得“砰”地一聲，隨即響起孩童的痛呼：“呀”！

眾人目光紛紛看去。

原來是顧修榮爬上椅子，要去拿桌上的果子吃，結(jié)果不曾留意身邊站著的顧嬋，手肘不小心

搗到顧嬋臉上。

顧修榮比顧嬋大著一歲，長得也十分壯實。這一下力道頗大，顧嬋被撞出痛呼，眼睛里已是蓄滿了淚水，嘴巴一撇，便欲哭出聲。

一旁的婆子忙拽拽她。

顧嬋雖才十歲，也已知道些眉高眼低，當(dāng)下強自忍住淚意，一汪眼淚含在眼睛里，要哭不哭，十分可憐。

顧修榮看了她一眼，不以為意，自己繼續(xù)拿了果子往嘴里送。

顧姝眉頭便皺了起來。看莊夫人不以為意，父親亦是沒有留心。便轉(zhuǎn)身來到顧嬋跟前，俯身柔聲對她道：“四妹妹，讓我瞧瞧你的臉。”

顧嬋將臉扭了過來。小孩子的皮膚最嫩，被撞到的地方已經(jīng)紅了一大片，還微微泛著些青腫。

顧姝輕輕摸了摸紅腫處，顧嬋又是疼得一縮。

顧姝這才轉(zhuǎn)向顧修榮，溫聲道：“榮哥兒，你撞到了四妹妹，該向她賠個不是才對。”

小孩子間，有個磕碰實屬正常，榮哥兒亦不是有意為之。只是兄弟姐妹間，該有的規(guī)矩禮儀還是要有。是以顧姝的態(tài)度很是溫和。

只是平日里卻極少有人這般要求顧修榮。他聞言一愣，抬頭看向顧姝。

顧姝面色和煦，只目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顧修榮不自覺撅撅嘴，又轉(zhuǎn)頭看向母親。

莊夫人那張嫵媚的臉龐已是冷了下來，她微微轉(zhuǎn)頭看了眼身旁的丈夫。顧世衡默然不語。莊夫人抿抿嘴唇，想起方才與顧姝對視那一眼，終是沒有說話。

顧修榮年齡尚小，縱然因著莊夫人疼愛，不大將顧嬋這個庶出妹妹放眼里，可對顧姝這個長姐，終究有幾分發(fā)怵。

見母親不出言維護，顧修榮只好從椅子上下來，草草道：“四妹妹，對不起。”

顧嬋捂著臉，聲音悶悶道：“沒有關(guān)系。”

顧修榮臉色便放松下來，也不再理會顧嬋，扭身爬回椅子上繼續(xù)吃果子。

顧姝見他如此敷衍，顯然沒將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榮哥兒是家中唯一的男嗣，莊夫人素來嬌慣他，平日里便沒個禮數(shù)。只是父母都在，她雖是長姐，說一句兩句可以，說得再多，卻是過了。

心中默默嘆了口氣，顧姝遂不再說話。

莊夫人就顧修榮一個兒子，平日里千般寵愛，猶恐不足，顧姝卻當(dāng)眾如此責(zé)備兒子，心中怒極。強笑著對顧世衡道：“姝姐兒也是大了，咱們倆都在呢，她管教起弟弟倒是有模有樣。”

顧世衡神色淡淡：“她是長姐，管教幼弟，也屬份內(nèi)之責(zé)。”

這話雖不辨喜怒，可莊夫人與他夫妻多年，自然知道，自已丈夫心里，最看重的，還是榮哥兒這個兒子。顧姝這般教訓(xùn)榮哥兒，實則已讓侯爺十分不快。

莊夫人的怒火稍減。又瞥了眼一邊身側(cè)侍立的白姨娘，見她一臉平靜，似是對女兒被撞那一下全不在意。不由心底暗啐：“狐媚子！”

因有這場事，室內(nèi)氣氛便有些不尷不尬。幾個孩子很快便告退，就莊夫人的親生女兒顧嫤留了下來。

行在長長的夾道上，煙霞難掩憂色：“姑娘，我瞧著，您今兒個叫少爺給四姑娘賠不是，夫人很是不喜歡呢。”

顧姝輕嘆口氣。她自是看出來了當(dāng)時莊夫人面色不對。可是……

“我是長姐，本就有管束弟妹之責(zé)，豈能眼瞧著弟弟犯錯，不加引正？”

煙霞與顧姝親厚，說話亦不避諱：“姑娘固然是好心。可是，就怕夫人不解姑娘的好意，反而覺著姑娘是刻薄少爺，對姑娘生了誤會，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