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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自己怕失重，連坐飛機都暈的厲害。

陳譽洲理解，“那......你之前有沒有選好地點？”

“隨便……隨便找個偏的地方吧。”

車子駛過最后一段橋下，橙色的幕布下棕櫚樹的暗影出現(xiàn)在眼前。李絮說：“別被人發(fā)現(xiàn)就行。”

作者有話說：

求過求過！！！！

剛掛簽約居然就有人投喂真是受寵若驚！！謝謝一顆泡泡樹的老虎油和穆穆良朝的魚糧！！！

第31章 “你后悔嗎？”

圣塔莫妮卡的海岸邊，七點半的天光漸暗，海面平緩，暮色沉金。

汽車滑下高速沒多久，李絮就看到路牌后面是海岸邊的那個過山車。棧橋口人群未散，它建在最末端，遠(yuǎn)沒有視頻里看起來那么高那么大，混在一片娛樂設(shè)施里甚至還有點矮，不仔細(xì)看都找不到在哪里。

“那邊真的就是那個落日飛車嗎？” 李絮看向左邊，眼前快速掠過一個粘滿貼紙的路標(biāo)牌，有點不敢相信。

“應(yīng)該是。”

“我以為會很高才對。”

“并沒有。” 陳譽洲看他一眼，“還想坐嗎？”

“......不了。”

陳譽洲只好沿著海岸線繼續(xù)往北邊開，順著山腳，開到了幾乎無人普爾加峽谷口才停下，把車停在附近，沿著人行道往海邊走。

岸上的棕櫚樹葉片互相摩擦，在風(fēng)中作響。潮聲貼著地面滾滾而來，空氣滿是潮濕的咸意，涼意四起。

李絮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沒讓陳譽洲下車。他摟著包，蹲在路邊，眺望著遠(yuǎn)方的波光粼粼的海平面。這是他第一次、也將是最后一次看到大海。

他打開了背包，把那只白色的兔子玩偶扒拉到最上面，玩偶的胸前還墜著一串紅色的手串。

這些都是李瑤的。兔子是他在十八歲那年用賺到的第一筆錢買給李瑤的第一個禮物、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個；手串是李瑤暗戀的男生送的，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戴在手腕上。

李絮原先以為自己此刻會有很多話想對李瑤講，會跟她說，現(xiàn)在你終于如愿站在了圣塔莫妮卡的海岸線上了，雖然路上出了不少烏龍，這里沙灘也沒什么可看的，你想坐的過山車也沒有很漂亮，可是日落確實很美，是跟你手串一樣的濃郁石榴紅。

你看，哥哥沒什么大本事，還是能為你做成一些事的。希望現(xiàn)在來見你，你也不要再來夢里鬧脾氣了。

但他還是什么都沒說。

壓抑的感覺終于隨風(fēng)飄走了些，肩頭輕了不少。

“小絮。”

陳譽洲還是下了車，站到他身邊。

李絮的身體似乎要與斑斕的海天一色融為一體。他仰起頭，看了他一眼，把兔子又重新往包里塞了塞，拉好拉鏈站起身。海風(fēng)吹起他的發(fā)絲，有兩根發(fā)絲糊到了他的眼睛上，讓他不由地瞇了一下眼睛。

陳譽洲躊躇片刻，還是親手替他把這兩根頭發(fā)扒了下去，撫平兩側(cè)的毛躁，又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還有胸前被打亂的幾道流蘇，系上最下面的一顆紐扣，最后拍了拍肩頭寥寥無幾的幾根毛。

他覺得自己此刻應(yīng)該說些什么。

但是關(guān)心太淺顯，再見又太決絕，挽留也太無力。他只能輕輕說出一句，“看到了？”

“看到了。” 李絮轉(zhuǎn)身，不再看他，

“你妹妹看到了嗎？”

“......看到了。”

“她喜歡嗎？”

“會喜歡的。”

“那你呢？”

李絮摩挲著身前鼓囊囊的背包，過了好久緩緩地問他，“你后悔嗎？”

陳譽洲雙手插進(jìn)兜里，眼睛里還是他，“......后悔。”

海鳥的叫聲破敗，撕裂天空。

“對不起。” 李絮低下頭，鞋尖蹭蹭地面。

“不是后悔帶上你，”陳譽洲蹲下身，幫他重新系了一下鞋帶，“我從來沒有后悔過這件事，是后悔沒有早點碰到你。”

李絮張了嘴，吸了一大口氣，想再說點什么，但還是急促地眨著眼睛，把這口氣吐了出去。

這種時候關(guān)心的話還是別說了，說了只會更糟，說了他又要哭。

“還有什么心愿嗎？” 陳譽洲重新直起身。

“沒......”

“落葉呢？” 陳譽洲問，“秋天來的很快。”

哪有那么快，現(xiàn)在才六月，李絮已經(jīng)力竭了。

“謝謝你。” 他盡量讓自己顯得決絕一些，“那我......那我走了。”

說完李絮就埋著頭，開始往下走。他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衣料輕微的摩擦，又很快消失在風(fē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