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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和他們一路上落腳的汽車旅館截然不同。前臺有人值守,燈光通透地面光潔,連空氣里都帶著一點淡淡的香水味。
李絮對如此明亮的地方還怪不適應的,有種要打個隆重分手/炮的詭異感,趕緊追上去問:“今晚是......住這里嗎?”
“嗯。”
“你訂的?”
“嗯。” 陳譽洲大概是自己也覺得這事有點別扭,又補一句,“出發前就訂了,想著能好好休息......你別多想。”
李絮順勢想問他打算在這里住幾晚再走,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也沒問的必要了。
他跟著上了二樓,跟著陳譽洲刷卡進門,剛摘下背包 ,還沒來得及看屋內一眼就被一只探過來的手從背后抱住,門口的燈光被那道身影一壓,眼前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暈。
李絮不知道是因為上次喝了點酒,還是因為這次太過清醒,他覺得陳譽洲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放慢了一倍速一樣。抱住他的時候是,親吻他的時候也是,連擴/張的時候也是。他能強烈地感受到他滿是薄繭的粗/大如指節砂紙一般研磨著他,每多一寸都刮蹭著他的神經,那種夾雜著異物的酥/麻感順著尾巴骨直直上竄,令他止不住地痙攣。
他被抱著,額頭抵在陳譽洲的肩膀上,扒住他寬闊的背肩,斷斷續續地喘著,“你、你能不能快一點啊,快一點!”
但他的抗議不僅無用,還要被叼住下嘴唇換取一個更加綿長的吻。
這場拉鋸并不激烈,卻遠比上一次漫長得多得多。
李絮努力讓自己在這漫長的胡亂里一言不發。但隨著時間流逝,他越來越感覺自己的軀體完全是企圖重返人間的惡鬼,正在通過摳抓面前人的背、撕咬對方的皮膚讓血液獲得重新沸騰的生的力量,對方也不遺余力地交付與他。而這一切與他將死的心產生了嚴重的割裂,兩種極端的感覺令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的惡心。
他想逃,可身體在強烈的快/感下幾乎不受他的控制。他只能夠逼迫自己松開手,揪住枕頭偏過腦袋,試圖把頭埋得更深一些,以這種方式嘗試離陳譽洲更遠一點,不再如此親密糾葛。
“……小絮。”
淋漓的喘/息間,他在聽見對方在喊自己的名字,隨后掰開了他的手,重新放上自己的肩頭,“你抱著我。”
“你抱著。”
李絮在重新觸碰到他的瞬間又想拿開。但隨即他就被勒住,被緩慢拽入更高的空中,強烈的失重感令他不得不猛地抱住了身前最牢固的東西,再次在皮膚上留下道道深深的刮痕。
他覺得陳譽洲一定很恨他,不然不會一直這樣又緩又沉地架著他。
這個夜晚極度冗長。幾番顛倒后他實在沒了力氣,黏膩地掛在陳譽洲的身上,連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小絮,” 熱氣飄飄然噴灑在他的耳邊,“能再叫一聲哥嗎?”
李絮昏昏欲睡,嘴唇微動,徹底合上了眼睛,沒有發出一個字。
他睡得很沉很沉,與前一晚截然不同,沉得仿佛陷進了一朵巨大的云朵里,直到隱約感覺到一股冷風鉆了進來才蒙蒙地有了一絲意識,下意識就伸手去撈,撲了個空,但指尖很快又被人拾起來捏了捏。
接著有一只手撩了撩他的頭發,撫摸了一下他的臉,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要出門了,” 這個人安慰他,“你睡,我等會兒就回來。”
李絮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完全是自然醒,甚至一改昨天早上的昏沉,醒得有點神清氣爽。
除去有點腰酸以外。
他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了斜對面的陳譽洲。他正背對著坐在床尾的桌子旁,桌子上還放著他的背包,臺燈開著,昏黃的光線給他鍍了一道銳利的邊界線,不知道在做什么。
李絮張嘴想喊他,但那聲哥在嗓子眼兒里轉了一圈,又咽了下去,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陳譽洲聽見動靜,手上動了動,好像是把什么揣進了兜里才轉過身。兩人對視片刻后,他拿起旁邊的那條新牛仔褲坐到了李絮的身邊,作勢要幫他穿上。
“我、我自己來!” 李絮清清沙啞的嗓子,趕忙接過褲子,縮在被子里往身上套,“......幾點了啊?”
“四點多。”
“你、你早上都忙完了?貨都卸了?”
“嗯。”陳譽洲看著他的動作,“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沒有。”李絮沒有勇氣抬頭看他。
“餓嗎?”
“......還好。”
“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