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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絮只想快點去海邊,“也不用......”
“日落七八點才開始,” 陳譽洲放在膝頭的手微微一動,平靜地說,“沒到時間,吃個飯再走,送你去。”
“哦......也行。”
“想吃什么?”
最后一頓了,臨到頭李絮居然想不出這大千世界里自己究竟想要吃什么,訥訥地邊說邊從另一側下床,“......都可以,都可以,就近隨便吃一口就行,別太麻煩。”
他起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黃色小雞的掛件蔫巴唧唧地倒桌上,陳譽洲很講信用的沒拿走,留給了他。
李絮想了想,打開最大的夾層把小雞丟進去,轉身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他出來的時候就撞見陳譽洲拿著那件流蘇外套,堵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手里把衣服一抖,直接披在了他的身上。
李絮本想說自己還是不要了的,穿個新褲子就行了,再被這么好的料子套著有點浪費,但看著陳譽洲一動不動的鞋尖,躊躇了一下,還是攏著衣服,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把舊外套也塞進了背包里。
收拾完畢,陳譽洲走在前,沒帶李絮再走回昨晚的露天停車場,轉而進了電梯,去了酒店負二層的停車場,穿過一排車,走到了一輛亮呈呈的黑色捷豹suv前面。
“你車呢?” 細長的車燈在眼前短促一閃,李絮問。
“停朋友那里了,” 陳譽洲上前一步,為他拉開門,“你是有落下什么東西嗎?”
“......倒沒有。” 李絮看著眼前這輛陌生的車,里面還是嶄新的酒紅色皮內飾,一眼價格不菲,是他從來都沒坐過的那種。
昨晚離開時他都沒好好再看一眼那輛貨車。
“借的車,開來的那輛太大了,過去不好停。” 陳譽洲跟他解釋,“不上車嗎?”
陳譽洲最后開車帶他去吃了一家米線,還給他每樣配菜都多加了一份,熱氣騰騰的一碗米線端上來的時候滿的都快溢出來了,看得李絮不知道從哪里下筷子,只能要個小碗夾出來吃。
“......你不吃嗎?” 李絮吃了兩口,發現半天沒有第二份上來。
“你吃,” 陳譽洲坐在對面,背對著門外,也拆了雙筷子幫他把大碗底下的米線一點點翻上來,還隔得遠遠地吹了兩口氣,“多吃點。”
這話他只說了一半,但李絮知道他什么意思,又夾了兩筷子出來,把大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吃吧,我吃不了這么多。”
“吃不了我......”陳譽洲又推回去,改口道,“吃多少算多少。”
點都點了,李絮還是擔心浪費,努力往多了吃,最后還是剩下半碗實在是吃不動了,放下了筷子,打開背包,把最后的十塊錢推給了陳譽洲。
“謝謝你,” 他說,“但是我只有這么多了。”
陳譽洲垂下眼,看著指尖的鈔票,指尖一動,收進掌心,難得沒有跟他推搡。
“能留一個你的手機號嗎?”他問。
李絮抬頭看了眼門外,藍色的天光逐漸變淡,兩道白色的云線交錯,似有飛機劃過。
“現在幾點了?”
陳譽洲盯著他吃剩的半碗米線看了兩分鐘,才慢慢掏出手機,低頭看時間,“六點二十四。”
“......” 李絮把大碗輕輕往前一推,等著里面剩下的湯不晃了才拎起包,作勢要起身,“那走吧。”
“你還想喝可樂嗎?” 陳譽洲抬頭看著他站起來。
“.....不喝了。” 李絮也是真的一口都喝不下,“走吧。”
陳譽洲沒再堅持,也從座位上站起身,把車鑰匙遞給他,讓他先上車坐著,自己去趟洗手間再出來。
六月的洛杉磯傍晚起了點涼風,往西的十號公路上車流密集。天色下沉,天邊的金黃色也軟下來,一點點摻上越來越多的薄粉,越往西邊開暖意越重,越接近金色時分。
綠色的路牌從頭頂掠過去,車道線如水紋般往后退,前面的車尾燈愈發明亮。李絮偏頭看著右側一點一點深下去的山脊線與樓群剪影,心里居然毫無波瀾,像被擦拭過的一面玻璃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做到了,就像最初預想的那樣,波瀾不驚地接受這個既定的結局。
車子繞過幾個大彎,高速路開始收窄。氣氛沉重,陳譽洲卻突然開口,“你需要去坐那個過山車嗎?”
過山車是李瑤應該想坐,她就是刷短視頻看到的落日飛車視角才想來的圣塔莫妮卡,可惜李絮不行,“......不用了,過山車我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