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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陳譽洲目視前方，“例行檢查而已。”

“給我看看。”李絮伸手夾出了那張紙。

“......”

陳譽洲的手肘動了一下，想阻攔，又因為握著方向盤而不敢亂動。罰單上唯一的一行字潦草，但數(shù)字清晰。李絮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個醒目的“40mph”。他對這些不熟悉，但在行駛過程中能扯上的速度條例也不多，腦海里一個猜測不由地浮現(xiàn)了出來。

“哥你是不是......”他遲疑地問，“這是不是在說你開太慢了？”

“......沒有。”

“但我記得路邊牌子不是寫了最低限速45？”

“......”

“你低速駕駛了？”

“......沒什么車。”

他遮遮掩掩的樣子更加坐實了這件事。李絮的心揪了起來，這不是陳譽洲一貫的作風(fēng)。他開車一直穩(wěn)妥，每個轉(zhuǎn)彎變道都會打燈，絕不會犯這種明顯的低級錯誤。

“哥......你是不是困了？”李絮攥著罰單說，“你困了就不要開了，我們停下來休息，你瞇一會兒再開，五分鐘也行，我?guī)湍憧粗患边@一時！疲勞駕駛很危險！后面萬一有車沒注意到……”

“我知道。”陳譽洲打斷他，語氣里透出一絲煩躁，顧不上還在開車，趕忙將罰單從李絮手里抽走，草草塞進遮陽板后面，“別看了。你休息。”

這個略顯過激的動作和他平時截然不同。李絮愣住了，倒不是因為他的態(tài)度，是因為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沒有一個行為邏輯正常的人會無緣無故的在一個空曠的高速路上低速駕駛。

車廂內(nèi)只剩下嗡嗡噪音，光線昏暗。李絮看著陳譽洲難掩僵硬的側(cè)影，張了張嘴。

他的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像一顆石子墜入深潭。

“哥，你是不是不愿意到洛杉磯。”

“......你是不是......害怕送我去洛杉磯了。”

陳譽洲的后槽牙一動。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更緊地握住了方向盤。

他的反應(yīng)讓李絮知道，自己猜對了。

此時沉默如有千斤，是滔天的海嘯，壓得李絮幾乎無法呼吸。強烈的愧疚與酸楚猛地沖上鼻腔。

他想，果然和自己牽扯上，就總會有甩不脫的麻煩和痛苦——是他害得陳譽洲吃了罰單，在高速上做出這樣危險的舉動。

陳譽洲不是神。縱使他總說“別多想”，縱使他看似什么都能包容、什么都給得起，他終究也是血肉之軀。這世上沒有人能真正平靜地送另一個人去赴死。

他其實還是想得太簡單，自私透頂，沒有一刀兩斷的能力。他憑什么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盲目的讓陳譽洲承受這些本不應(yīng)該承受的凌遲呢？

他后悔沙塵暴后還跟著陳譽洲，后悔在錢伯斯答應(yīng)跟他喝酒，后悔在弗拉格斯塔夫應(yīng)允多待的那一天。

感情發(fā)酵的太快，他后悔給了他更多的幻想。

他后悔自己上了他的車。

陳譽洲一直用余光觀察著他，見他以一個抗拒的姿態(tài)死死抿著嘴唇，與上次讓他閉嘴時的狀態(tài)如出一轍，以為他又是抗拒。于是極其艱難地動動嘴，“小絮......哥會送你去。哥答應(yīng)過成全你，說話算話。”

“不是的，這樣開車……很危險，哥。”李絮轉(zhuǎn)過頭，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飛速后退的黑暗上里，“你不要這樣。”

作者有話說：

這章后面應(yīng)該會微調(diào)一下但是無所謂先更了…

小絮：你怎么可以這樣呢！你這樣！不對！

譽洲：（被發(fā)現(xiàn)了但有苦說不出）

第29章 “我猜到了。”

余下的路又只剩下沉默，一直等到城市的燈光開始出現(xiàn)，李絮猶豫再三，還是下定決心，看向陳譽洲，“其實哥......我一直有事瞞著你。”

李絮其實沒怎么跟李瑤吵過架。

李瑤上學(xué)的時候是，住院的時候也是，縱使他婆婆媽媽的念得李瑤心煩到恨不得起來給他兩拳，縱使李瑤碎嘴沒少嫌棄他不好看，李絮從來也都是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