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和十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早年的一段老公路,從芝加哥到洛杉磯,途徑這里。” 陳譽洲邊走邊說,“三十年代美國中西部鬧旱災,很多人就開著車走這條路,試圖去西部找新的機會。”
“就是這樣?”
“嗯,現在已經被新公路替代了。”
“大家說加州夢什么的,也是這個意思嗎?” 李絮點點頭,接了一句。
“是。” 陳譽洲松了手,牽著他往回走。
李絮跟著他走到先前遇見大金毛的那個路口,有些后知后覺。
曾經有那么多的人背井離鄉,一路往西,從原來亂麻一般的生活里踏出來,去那里追求新的開始,新的自由。
他也是。
他誤打誤撞的要去加州尋求解脫,也算是尋求一種自由吧。
真巧,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不去特意參觀也沒事,” 陳譽洲背對著他,“方向是一樣的。”
“那終點是到洛杉磯的哪里啊?城市么?”
陳譽洲捏捏他的手,“......算是。”
他們就這樣收拾完行李,隨著太陽移動的方向從開下了山,離開了弗拉格斯塔夫的松林。大約兩小時后,地勢再次攤開,重新變回了沙漠,再無樹影。
寬廣的天際由奪目的直射再度轉為橙色,遠處的起伏邊緣被余暉燙出一圈紅。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李絮看著前方云層里愈發明顯的圓形輪廓,忽然就往下按了一下車窗。
“想吹風嗎?”陳譽洲問。
“可以嗎?”
陳譽洲抬手給他開了一條縫,“開多了不安全。”
高速行駛中的風隆隆吹進來,粗礪地掀起李絮的頭發,他瞇起眼睛,鼻尖對著那條縫輕輕吸了兩下,嗅到了曠野里的一股沙土味,視線一直掛在天邊最后那點光上,一時竟舍不得眨眼。
他是在一陣急促晃動的紅藍光線中掙扎著醒來的。昨晚沒睡好,風聲和發動機聲一層層壓下來,他不知什么時候就歪在座位上睡沉了。此刻眼前光影凌亂,身側車門縫隙滲入的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另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哥……?”他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驚慌,伸手向旁邊摸索,想去抓住陳譽洲的胳膊。
指尖只觸到一片尚存余溫的皮質座椅。
李絮瞬間徹底清醒。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吞噬了公路兩側無垠的沙漠,貨車正歪斜著停在應急車道上,車外可見警燈在無聲卻劇烈地閃爍,將車廂內部只剩下紅藍色塊,還有引擎震動和他自己的呼吸。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李絮的腳底竄起,下意識以為是陳譽洲出了車禍,他幾乎是摔下車門的,也顧不得外面有多黑,拔腿就踉蹌著朝車頭駕駛室的方向繞過去。
“哥!哥你——”
黑暗里刺眼的警燈讓他視線模糊,他剛繞過車頭就撞見一道刺目的白色車前燈伴隨著引擎轟鳴疾馳而過,直射過來的強烈光線讓他不由閉眼側頭。
他的視力花了幾秒才慢慢恢復過來。
陳譽洲就站在離他幾米外的車身側方,面對著兩個穿著深色制服、身材同樣高大的白人男警察。三個人的身影在警燈變幻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有壓迫感。他們似乎剛結束一段交談,此刻正齊刷刷地轉頭,將目光投向突然闖出的李絮。
那一瞬間李絮在陳譽洲臉上看到了一秒鐘的凝滯。但很快他便極其自然地朝他這邊挪了半步,動作幅度很小,恰好將李絮的身影掩在自己與警察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保護姿態。
兩個男警飛速打量了一下李絮,目光在他驚慌的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是不覺得他能有什么問題,便又收回視線,用快速的語調和陳譽洲繼續交談。隨后其中一人轉身走回了停在后方的警車。
陳譽洲直到那名警察走遠幾步,才回過身朝著仍僵在原地的李絮招了招手,“過來。”
李絮快步走過去,臨到頭還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就被陳譽洲伸手攬進了懷里。
堅實的手臂環過他肩背,溫熱的體溫驅散了夜里的寒意。陳譽洲微微低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低聲問:“怎么下來了?路邊危險。”
李絮搖搖頭,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還留在原地的警察身上。對方腰間別槍,正看著他們,氣氛微妙。他學陳譽洲的樣子,把臉埋在對方肩頸處,用氣聲急促地問:“哥你冷不冷?發生什么了?為什么攔我們?”
陳譽洲的手臂稍稍收緊,只說不冷,還沒來得及扯出一個回答,就見另一個警察拿著張薄薄的單子回來了,開口又交代了些什么,便和同伴一起離開了。
李絮沒聽懂,云里霧里。陳譽洲提醒他,“警車還在,先上路。”
直到兩人回到車上重新上路,看著令人心悸的紅藍閃光徹底消失在后方,李絮才覺得心安了一點。
“發生什么了啊?”他轉向陳譽洲,目光看向對方隨手揣進兜里的那張白色紙片上,“他們為什么要查你?是不是……開罰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