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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自我價值感低的人常常想愛卻又覺得自己不配愛……
第16章 “你吃橘子嗎?”
陳譽洲簡直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他活三十多年還沒這么狼狽過,耳朵根滾燙,連帶著后脖頸的部分一起燒得都快化了。更要命的是他的下半身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也能蠢蠢欲動,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再不逃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居然能這么無恥,簡直想把自己的那根東西直接掏出來剁了。
月色高懸,阿馬里洛的深夜是死一般的沉寂,旅館前的停車場很大,他一路逃到離大門最遠最暗的角落里才感覺渾身的火氣下去了一點,漸漸冷靜了下來,又習慣性地從口袋摸出煙盒,順手點燃煙頭,但沒過兩秒就突然轉過身,在水泥墻上摁滅了。
李絮不喜歡他抽煙。
況且他今天為了平復情緒,已經抽的夠多了。
陳譽洲又把這根煙叼回嘴里,腳下扒棱開幾個石頭子,深呼吸了兩下。
太荒唐了。他原只是看著對方沒什么心眼兒又太可憐,又正好順路,順手就照應了一下,全當為不知道死哪兒去的陳文澤積德了。但他沒有預料這份感情到這么快就變了味道,甚至打破了性別的邊界,讓他無法自持,失態至此。
摸頭是,有生理反應是,車禍后的不安也是。都怪他自己沒有藏好,不小心將這些多余的東西表露了出來,嚇到了對方,讓他誤以為那是自己的需求,這才將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推越遠。
他不想見到這樣的李絮,更不想他們之間變成這樣。
陳譽洲跺跺腳,對自己非常窩火,仰頭看著遠處雜亂的幾道電線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都不覺得李絮欠自己什么,又何談生氣呢?小狗蔫了吧唧的還要一口一個哥地喊他,叫他怎么舍得。
可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他在墻邊來回踱步,從陰影里走到路燈下面,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時間才覺得身上的燥熱徹底散了下去,抬腳往房間走。
房間里的燈還亮著,李絮已經鉆上了床,把自己再一次裹成了一個蟬蛹,只剩下頭頂的發旋。
陳譽洲站在床邊,突然心里一動,低低地叫了一聲,“小絮。”
李絮沒有回答。
陳譽洲輕輕去拉他的被角,露出他簇起的眉頭,然后是緊閉的雙眼與微微上翹的鼻尖,最后是那顆小痣。
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如果李絮醒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么;而現在李絮睡著了,他又有些說不上來的郁悶。最后實在想不明白,只能熄了燈,翻身上了另外一張床。
李絮睡得比昨晚更不踏實,手腳一抖,半夢半醒間隱約聽到了淅淅瀝瀝的水聲從洗手間傳來。
他在昏暗里犯著迷糊,念了一句,“……李瑤你起來上廁所怎么不叫我啊?”
被單上劣質漂白劑的味道鉆進口鼻,他被嗆了一下,又清醒了一點,緩緩意識到自己似乎早已經不在醫院了。
他甚至已經不在國內了。
這個事實讓李絮清醒了不少,睜眼坐了起來,環顧一下四周后,他定住了。
隔壁的床上出現了一個隆起來的小山包,看起來有人回來睡過一覺,但是屋里已經空了。陳譽洲的鞋子、衣服和包都已經不見蹤影。
一架飛機拖著漫長的嗡鳴從房頂上掠過,他揉了一下眼睛。
遮光窗簾緊閉,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根本無從知曉陳譽洲究竟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這個事實就像一巴掌抽在了他臉上,抽得他耳邊一陣嗡鳴。隨即又恨起自己是真他媽的沒骨氣,昨晚做出這種不要臉的齷蹉事居然在期待人家拿正眼看他,他昨晚上就應該識趣一點,先一步離開才對。
他抵住一股惡心勁兒下了床,顧不上眼花,迅速給自己穿好鞋,簡單漱了個口擦個臉,拎著背包,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
門一打開,外面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還有一張熟悉的臉。
李絮一驚,“……”
陳譽洲這晚睡得尤其不安穩,輾轉反側,五點就醒了過來。這會兒懷里正抱了一個麥當勞的紙袋,手里還端了兩杯咖啡,見他這副樣子,張嘴就問:“你要去哪兒?”
被抓包的李絮眼神一燙,低頭試圖從縫隙間側身穿過去,“我先……”
“先吃早飯。”
陳譽洲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拿過他手里的背包,關門徑直往屋內走,在電視柜上放下袋子,又把他的背包丟到身后,連著拿了兩三樣東西出來,跟擺展柜似的擺成一排,還把旁邊的一把椅子搬了過來。
“趁熱吃。”他撕開其中一個白色的小袋子,露出里面的薯餅,又拿張紙在底下墊著,這才轉身去拉窗簾。
房間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