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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后的每個日夜,無論岑末雨要變成小鳥睡還是人形入眠,聞人歧都伴在身側,好在他們如今都是修為很高的修士,否則鳥上廁所他也看,未免太變態。
“自盡?”岑末雨嚇了一跳,“當時只有溫宗主來了?”
“還有妖都那兩個叔叔,”這些年妖都與妄淵也有來往,胡心持都打算在妄淵開一家分店,“還好人多,就我在,肯定救不回死阿棲。”
聞人歧不算喜怒無常,岑末雨蘇醒后他每日忙得很,要照顧鳥妻,又要張羅岑末雨點名要吃的玩意。
青橫宗沒有蘋果樹,道宗也沒有。那是岑末雨在原世界喜歡吃的東西,聞人歧也愿意去找,沒想到兜兜轉轉,蘋果樹長在妄淵。
之前蒯甌盤踞在此,認為這果子長得吉祥,不許其他魔修吃,全都藏起來了。
“我……”岑末雨越發愧疚,岑小鼓卻在他肩上蹦跶道:“他一開始不愿意醒來,還是我對他說了一句話,他就不尋死了。”
岑末雨好奇地問:“說了什么?”
“我說萬一他死了,末雨你醒了,我就要有不親生的繼父了。”
他們是一家人,知道岑末雨真正的來處。
岑小鼓在上京時,也聽岑末雨提起故鄉,無論是可以飛的交通工具,還是可以隨身攜帶比傳音符還有用的手機,還有很多好吃的,岑小鼓都想試試。
“我還說,如果末雨回去了,你真死了,你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小家伙長大了依然唧唧啾啾,昂首挺胸讓岑末雨贊美他。
“小鼓真棒,”岑末雨親了小家伙一口,岑小鼓閉著眼蹭岑末雨的臉頰,“末雨要是回去,會帶我一起走的吧?”
“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若是能回去是極好的,不過我們在這邊不是也有朋友嗎?”
妄淵也有魔修生下的孩子,天生便有魔氣,但是人類的形貌。
“也是。”
岑小鼓與溫經亙的幼子關系不錯,他很少回青橫宗,卻常常去寂雪宗串門,那次溫經亙來訪妄淵,也是孩子要求,“小溫人很好的,但他長得好快,都一百年了,我還是小孩子的模樣。”
這百年對岑末雨來說很快,他醒來,恢復記憶,周遭的人事物變化不大。
孩子本是丈量時間的坐標,岑小鼓鳥體成年,人形卻還是小崽模樣,許是半妖血脈的不同,他在修行方面也有不如意之處。
很多個夜晚,岑末雨站在筆架上,看聞人歧閱遍典籍,似乎想找到解法。
“會不會有天,小鼓一覺醒來,就變成大人了?”岑末雨捧著小鳥,“比阿歧還高怎么辦?”
岑小鼓想美了,“那肯定要比他高。”
妄淵沒有白日,白雪映得天光明亮,或許永夜長明,好似比妖都熱鬧。
蒯甌死后,妄淵也有其他修士來訪。
魔修也不用到處挖妖內丹在魔尊手底下討生活,修煉的修煉,過日子的過日子。
蒯浸天生無法修煉,在治理方面倒是很有手段,岑末雨在岑小鼓的指引下找到他時,書生模樣的魔正從書肆出來。
小鳥飛到書生肩上,一雙紅瞳的青年望向燈籠下站著的岑末雨。
岑末雨渾身上下都是聞人歧的杰作,無論是一身緋紅滾白邊的斗篷,還是黛紫色的長袍,連腰上的掛飾也是聞人歧百無聊賴做的。
這百年間,蒯浸偶爾會因為岑小鼓拜訪聞人歧,沒少見對方那一筐的香囊墜飾和繡繃上的圖案。
他與聞人歧不算很熟,能搭上話,也是當年一母所出的幼弟蒯挽介紹的。
蒯浸與聞人呈年歲相仿,氣質乍看相近,卻遠不如聞人呈心有城府。
之前的岑末雨也能捏死他,全靠有個魔尊老爹和少尊主弟弟庇佑。
蒯挽死后,蒯甌本想殺了他,看他弱得可憐,又想給自己本來岌岌可危的兇名加一點柔情,干脆把蒯浸關在了妄淵底下給老爹超度。
不通文墨的蒯甌也懶得整理死去父親搜集的那些書冊,全丟給了沒用的二弟。
蒯浸修為低微,但很耐活,在妄淵底下關了那么多年,除了面如白紙外,像是沒有半分怨懟,誰看了都覺得他不似魔,更像凡人。
“老師老師!這是我爸爸!爹爹!末雨啾!”
岑小鼓拍著翅膀,顯然很高興。
這條街不算熱鬧,很少有魔修喜歡鉆這些巷子。書肆還是蒯甌死后,從妖都開過來的,掌柜的是書蟲修成的,每個月都會外出進貨。
蒯浸與岑末雨打招呼,“終于見到了。”
青年模樣的男子看著弱不禁風,一張臉卻盤踞傷痕,像是被人用利刃劃爛的。
見岑末雨盯著自己,蒯浸略有歉疚,“我的臉嚇到你了?”
“抱歉。”岑末雨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