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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夏又沒忍住開始哭了,無聲地,克制地,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紅燈間隙,傅燼言抬起一只手,落在他的頭頂。
“你偏離主線了,dear。”傅燼言的聲音很平靜,“你應該愛我,這是你注定擁有的命運。”
“victor。”秦夏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哭腔,“我總是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他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我可以問你嗎...你真的喜歡我嗎?為什么我總覺得你對我若即若離?”
傅燼言沉默了。他無法回答,事實上,他也已經脫軌了。
綠燈亮。
傅燼言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轉向道路前方。雪還在大片大片地落,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覆蓋成一片白茫茫。
“行程取消,我送你回去。”傅燼言說。
秦夏看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低下頭去,沒有再問。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暖風呼呼運作的細微聲響。
傅燼言默然片刻,想,或許,他應該跟顧澤好好聊一次。
。
傍晚的南浦莊園在四合的暮色之下,顯得有些蕭瑟。
傅燼言靠在藤椅里,指間捏著杯喝了一半的紅酒,目光落向對面的人。
顧澤今晚穿得很隨意,襯衫袖口卷起兩折,露出一截小臂,正低著頭撥弄杯中的冰塊。
莊園的燈光漸次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籠在他眉骨上,把那慣常的桀驁都化開了幾分。
“等了一天,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傅燼言說。
顧澤看他一眼:“原本確實不想來的,只是你說要做個了結,我倒也想,就來了。”
易硯辭對此持反對意見,顧澤可是哄了好一陣他才同意,只是要求顧澤必須把槍帶著。
顧澤很玩味地笑:“我天生自帶槍啊,還是把大狙。”
易硯辭頓了一下,隨即臉頰升起紅暈,把一把手槍遞給他:“少貧,十點前必須回來,不然... 你就到書房睡。”
易硯辭軟聲軟氣做出自以為很兇的威脅,實則像小貓用肉墊打人。
“啊?”顧澤很夸張地垮下臉,“這么嚴重的懲罰啊,那我現在親一親。”他嘟起嘴把易硯辭的唇堵住,被易硯辭推開。
易硯辭覺得顧澤完全沒當回事,剛想再說,顧澤就擁住他:“放心,很快回來,乖乖在家等我。”
他倒想看看,傅燼言要怎么跟他做個了斷。
顧澤抬眼,發現對方一直在看自己,舉了舉杯:“你今天沉默地都不像你了,沒話說嗎?”
“你能告訴我,你看到的屬于你的結局是什么嗎。”
顧澤放下酒杯的手一頓,他沒想到傅燼言會問這個。
“死無全尸。”顧澤飲了口酒,順勢盯向傅燼言。
“只不過,可能跟你所知道的不太一樣。”顧澤道,“我是自殺的。”
他語氣輕飄飄的,剛覺醒時困擾他數日的噩夢畫面,如今已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宣之于口。
“為什么自殺。”傅燼言問。
顧澤冷笑:“我們偉大的主角沒體會過提線木偶的滋味,這一問,與何不食肉糜有何區別。”
“你認為我不是提線木偶嗎。”傅燼言眼神很平靜,顧澤覺得今天的他有點不一樣,又說不上來究竟哪里不一樣。“你不是說,我沒有選擇權,沒有自由嗎。”
“木偶戲里的主角比不比炮灰高貴。呵,”顧澤哼笑一聲,“你還真是問倒我了。”
“顧澤,”傅燼言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前傾,是一個要認真交流的架勢,“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顧澤挑眉:“你問。”
“當你從小就生活在既定的軌道世界,你知道這個世界是圍繞你運轉的。你知道這條軌道會駛往哪里,知道路上會有什么風景、會遇到哪些人,以及這些人都會擁有什么結局。”
“你好似個掌控一切的神,然而你卻只能沿著既定的軌道往前走,擁有既定的人生。同應該同行的人同行,與他接吻,歡好。你不敢更換軌道,因為不知道另一條軌道的前方是不是懸崖峭壁,會不會讓整輛列車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只狐貍。他從本該在的位置跳出,脫離了你的掌控。跳到另一條軌道上去,還沖你耀武揚威。你說,你是該繼續沿著軌道走,不管他。還是轉移軌道,將他抓回來呢。”
顧澤默了一秒,很快回復:“為什么不直接射死。你不怕他破壞你的軌道?”
傅燼言輕笑一聲,看著顧澤目光灼灼:“從掌心中跳出的狐貍,是我的所有物,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