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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新聯(lián)盟上將,雖不像季荀那樣,主頁就是各種審訊,可由于工作性質(zhì),他也不可避免地審訊過無數(shù)窮兇惡極的罪犯,甚至面對過反叛軍最狡猾的間諜。
他們或求饒或反抗,或沉默或狡辯,形形色色,花樣百出。
可無論是哪一位,都未像現(xiàn)在這樣覺得棘手。
道理講不通,邏輯被無視。
連句硬話都不能說,不然就會被過分解讀,說成自己兇他。
而且那些辯駁的話,倒不像是對待陌生人的態(tài)度。
……而像是,在對他撒嬌。
沈硯辭都沒有想通,他對待蘇淮枝的態(tài)度甚至比對待一般犯人還要好上不少,雖然捏下巴是讓少年受了委屈,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讓他把地下室的刑具用在眼前人身上吧?
那樣的話,會哭得更兇的吧?
……不過,言而總之,他處理的形式是有些不當(dāng),可……可,身為一位軍校生,難道連這點疼痛也不能忍耐嗎?
沈硯辭陷入沉思,以至于他都忘記了,初見那次,姬初玦將瑾之近乎掐到窒息時,少年也只是涌出了生理性的淚珠,半分未流。
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蘇淮枝。”
他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但或許是意識到上一次某人的指控,這一次,哪怕語氣依舊帶著無可奈何的冷硬,聲調(diào)卻可疑地放輕了很多,像是在怕真的把人嚇壞了。
“坐好,別鬧了。”
將那幾張被無視的紙巾揉成團扔進廢紙簍,沈硯辭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自己先坐了下來,同時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無聲的退步。
瑾之見好就收,他沒有真的繼續(xù)挑戰(zhàn)好友的底線,磨磨唧唧地像只挪窩的蝸牛,挪到那張軟皮椅上。
椅子很軟,屁股剛挨上的瞬間,被壓下的疲憊感漫了上來。
燈光下,沈硯辭似乎又開始審視他,銳利的視線掃視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非要把他盯出個洞才肯罷休。
良久,男人才緩緩開口。
“現(xiàn)在,可以給我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吧。”
–
其實在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件事上,瑾之完全不用撒謊,可以原原本本地將完整的過程全部告訴沈硯辭。
但關(guān)于他和季荀的關(guān)系為什么好到對方都信任得可以將鑰匙交給他,以及為什么悼念白月光還要將替身帶去這一挑釁行為,他則該省就省,含糊其辭。
“所以說,你是被牽連進來的無辜人員?”
“嗯嗯,”生怕沈硯辭看自己不順眼又將自己歸為嫌疑犯,瑾之用力點頭,“行車記錄儀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謝天謝地,季荀在臨走前把鑰匙給了他,不然他現(xiàn)在還真沒法快速證明自己沒有摻和這件事情。
“好,那我還有一個問題,”男人十指交疊,若有所思,“在意識到自己可能被人追殺后,你為什么要選擇開往軍區(qū)?”
一個普通人遭遇追殺,第一反應(yīng)通常是開往人多的地方、警局,亦或是慌不擇路。
而軍區(qū),尤其是沈硯辭坐鎮(zhèn)的中央軍區(qū),絕非尋常人會在危機關(guān)頭想到的安全屋。
“當(dāng)然是季檢曾經(jīng)給我說過,如果遇到危險,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上將這里了。”瑾之避重就輕,“而且離墓園最近的就是軍區(qū)了,皇宮太遠,我怕萬一……”
言盡于此。
“季荀說的?”沈硯辭重復(fù),聽不出來是信了還是沒信。
“對的,”瑾之頷首,“他還說,找到你就安全了。”
他這句也沒撒謊,畢竟當(dāng)初在軍校時期,季荀幼稚,姬初玦愛忽悠人看樂子,就屬最神秘的沈硯辭最靠譜。
無論是搭檔學(xué)習(xí)還是約飯,他都樂意找沈硯辭一起。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每次都會演變成四人一起,其他兩人還要嘻嘻哈哈委委屈屈上來問:“之之為什么不叫我們,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嗎?”
呵呵。
為什么不叫你們,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
恰在此刻,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萊伊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紙質(zhì)資料。
“上將,您要的資料,”他畢恭畢敬地將文件放在桌上,盡管已經(jīng)很克制,余光卻忍不住往瑾之這個方向瞟,“另……另外,醫(yī)療部那邊傳來信息,季檢察官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但仍處于昏迷中。”
也不知道上將做了什么,蘇少爺這幅模樣看上去就像是……被狠狠蹂躪過。
先不提那帶淚的眼角和泛紅的眼尾,這幅泫然欲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精致瓷器感,還有那委屈巴巴瞪著自家上將的小眼神……
他就沒見過哪個犯人能從上將的審訊室里完整無損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