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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過一瓶水,瓶壁上凝著冰涼的水珠。
“我現在清醒得很,音樂就是我的命。”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但也還能以此謀生,已經很滿意了。”
克洛伊沒接話,只飛快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像小時候那樣。“你發誓,會好好待你女兒。”
“自然。”他笑著眨眨眼。
這時,卻見布萊克跳上一旁的桌子,正偷食一塊巧克力蛋糕。
克洛伊慌慌地跑過去,徒手去掰它的嘴:“吐出來!快吐!你這只貪吃的笨狗!巧克力是你能吃的么!”她拍打著它,那份驚慌失措,不像是對一只狗,更像是怕眼前這一點僅有的溫暖,也離她而去。
布萊克被她弄得有些狼狽,終是吐了出來,嗚咽了一聲,用頭蹭她的手,像是在認錯。
不過,布萊克這么一鬧,倒是打斷了兩人的敘舊。
利亞姆邀她去兒時的游樂場,她望著有些煩躁的布萊克,搖了搖頭,說擔心布萊克應激。
最后,兩人一狗,只是沿著沉寂的河岸慢慢地走。
夜風拂過泰晤士河水,帶起粼粼波光。利亞姆說起他可愛的女兒,克洛伊溫吞應答,說自己也是朋友孩子的教母,過幾天給你女兒寄點禮物。
布萊克安靜得出奇,緊貼在她身側,深沉的眼睛,卻時時瞟著利亞姆,像個侍衛一般防著他。
偶爾,它會停下,用鼻子輕輕拱一拱克洛伊垂著的手,提醒她它的存在。
河上的風,涼浸浸的,吹得人心里發空。
這戰爭,總要快些過去才好。
過去了,她便能帶著布萊克,去給詹姆和莉莉瞧一瞧。想象著詹姆那驚訝又歡喜的神情,想象著莉莉溫柔地撫摸布萊克的頭,想象著那幢充滿歡聲笑語的房子。
哈利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她彎下腰,撫摸著布萊克濃密的毛發,輕輕地說:“哈利也一定會喜歡你的,對不對?”布萊克回過頭,伸出溫熱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
雷古勒斯再一次站在威森加摩法庭里,鎖鏈冰涼的觸感沿著腕骨往上爬,像條冬眠的蛇。
很多年前,在布萊克老宅的閣樓上,他摸過一條如尼紋蛇的標本,同樣是這種死亡般的冰冷。
他想起阿茲卡班的海風,想起攝魂怪那令人窒息的吻,也許這就是他的結局。
法官的聲音在曠大的法庭里回蕩:“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你自愿將標記烙于臂上,此罪無可抵賴。本庭判決———阿茲卡班監禁。”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有人悄悄松了口氣,有人別過臉去。
就在那一刻。
“請等一等。”
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分外清晰,如春雷乍響。
法庭厚重的大門被推開,阿不思·鄧布利多大步走入。他長長的紫袍下擺拂過石階,銀白的須發仿佛自身會發光,驅散了周圍的陰影。
他并未看雷古勒斯,而是徑直走向法庭中央,目光平靜地迎向法官。
“諸位,”他開口,聲音里有一種能讓躁動平息的力量。
“在將一個人永遠囚禁于黑暗之前,我們是否應先看清,他自身曾燃燒了多久,試圖為他人照亮前路?”
鄧布利多的目光掠過雷古勒斯蒼白的臉,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罪犯,倒像在端詳一件蒙塵的銀器。
“我認識這個年輕人很久了。”
“布萊克家族的老宅里掛滿了家譜,每一根枝椏都寫著純血統的驕傲。他從小就被教導要走哪條路。”
“但他很快就發現,那條路通往的不是榮耀,而是深淵。”
“1977年秋,他去找過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說,教授,我需要在腦子里筑起高墻。”
“為什么?”一個審判官問。
“黑魔王會窺探人心。”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和另外兩個孩子,只能依靠偷偷練習大腦封閉術來防備。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時候,他們醒著,在空教室里,在自己所能尋到的隱秘空間里,與自己的恐懼搏斗。”
他停頓了一下:“我不會說出另外兩個孩子的名字。但我想,還有些事大家也該知道。”
“伊麗莎白·艾博,”他念出第一個名字,“在她被埃弗里盯上之后,是雷古勒斯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