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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一切喧囂結束,水聲停歇,用厚毛巾擦干后,一只干凈蓬松,毛發黝黑發亮,渾身散發著香氣的大狗,帶著一臉不爽的表情走出浴室。
克洛伊看著它那副雖然依舊臭著臉,但終于不再散發流浪詩人氣息的英俊模樣,覺得這場耗費了巨大體力、弄得自己渾身濕透比狗還狼狽的戰斗,還是值得的。
當然,代價是布萊克之后有好幾個小時都沒理她,獨自趴在客廳最遠的角落,用線條優美的屁股和背影對著她,以沉默表達著最強烈的抗議。
第34章 養狗日記
戰爭,戰爭。
戰爭帶走了太多。
每個人都在失去。
每每呼吸,都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
克洛伊擔心失去父母,早早給父母施了遺忘咒,長久地沒再回家,只獨住在公寓里。
這公寓是西里斯買下的,克洛伊還在堅持每個月準時把傲羅工資全都轉進他在妖精銀行的賬戶里。
妖精們問她和戶主的關系以及轉錢的原因,她有一瞬的啞口無言。
空曠的公寓里,唯有布萊克還陪伴著她。
布萊克總在她開門的剎那,帶著蠻橫的暖意撲上來,撞得她一個趔趄。
它濕漉漉的鼻子往她身上湊,深深地嗅著,仿佛要辨清她這一天又沾了多少風塵仆仆。
有時克洛伊做噩夢,夢見西里斯在爆炸中離去,她驚叫著醒來,那龐大的黑色身影便會立刻躍上床,用它溫熱的軀體緊緊挨著她,一顆沉甸甸的頭顱就枕在她膝上,溫熱的呼吸撲在克洛伊身上。
它還會引她去它的碗邊,倒不是為討食,碗邊竟放著一朵不知從哪兒銜來的小野花,花瓣在暮色里怯怯地顫著。
克洛伊蹲下身,抱住它豐厚的頸子,臉埋在那濃密的毛發里,許久沒有動。
她是愈發地懶了,或者說,那點子精神氣都被戰爭這架龐大的機器耗盡。
有時歪在床上,喝完一瓶可口可樂,連空瓶都懶得拿開,只懶懶地打個響指。
布萊克便走過來,溫馴地叼起玻璃瓶,悄沒聲地走開。
克洛伊在沙發上讀報讀得睡著了,紙張滑落在地,它會極小心地用嘴銜起,放到一旁的矮幾上,還用爪子輕輕壓住一角,怕被風吹了去。
布萊克一向醒得早,也不鬧她,只靜靜趴在床沿,拿那雙過于聰明的的眼睛望著她,等她眼皮微動,才湊上來,用微涼的鼻尖輕輕碰一碰她的手,算是道了早安。
見過布萊克的人都說這狗聰明得像人,克洛伊無比贊同。
家門口的信箱里被寄了張靜電樂隊的演唱會門票來,與其說是門票,倒更像一張小小的海報,印著利亞姆放大了的黑白相片。
克洛伊拿起來看,那張臉上,從前那些噴薄欲出的毛躁,已經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憂郁的神氣。
她隱約記得在地鐵站里也看見同樣的海報,縮成了小小一張,貼在斑駁的墻上,像褪了色的年少歲月。
門票被細致地收進大衣口袋,她準備去看看。
克洛伊本不想帶布萊克,音樂太吵,人群太密,擔心它會受不了。布萊克卻不肯,固執地用爪子勾她的袍角。
她拗不過它,只好翻檢找出去年買的那副耳罩,原是備給西里斯的圣誕禮。
標簽還沒拆,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她替布萊克戴上,動作輕柔,為了防止奔跑中掉落,又加上固定咒。
布萊克也乖乖的,一動不動,只從那耳罩的邊緣下望著她,眼神溫潤,看著她給自己施了個變形咒。
利亞姆在臺上,彈唱著新歌。音樂比她記憶里要更有力量,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散場后,在后臺的嘈雜里,她看見他正打發一個年紀小得令人不安的女孩子,話是溫和的,拒絕得卻毫無轉圜之地。
抬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和腳邊那匹威猛的黑狗,利亞姆愣了一愣,還是憑借克洛伊從前慣有的捏睫毛小動作認出了她,隨即漾開一個笑。
奇怪的是,布萊克卻對著他狂吠起來,聲音里滿是戒備與不喜,渾身的毛都似乎乍了起來。
克洛伊蹲下安撫布萊克,以為是這里太吵鬧的緣故。
利亞姆在一旁站著:“我給你寄過很多次門票,你都沒來過,以為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呢。”
克洛伊大驚,她從未收到過。
很快,她反應過來,大概是西里斯把信箱里的東西都處理了。
他還真是可怕的妒忌心。
聊起近況,利亞姆露出發自內心的笑來:“我有個女兒了,沒結婚。她母親?自然是成年人。好了,我知道這不是你認同的路數,克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