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厲崢聽到岑鏡的聲音大喜,兩步跨出倒塌的圍墻,眼看著身后追來的人,他又是一個輕巧的前滾翻,便翻進了黑暗的竹林中。
“堂尊!”岑鏡連忙出聲給他指引,厲崢很快來到身邊。
他一把扣住岑鏡的手臂,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厲崢緊著伸手一摸,果然摸到她懷里有個孩子。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隨之而起的便是滔天的怒火與后怕,厲崢當即壓低聲音怒道:“你瘋了!”
岑鏡尚未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道:“我沒想到你會來……”
她想了她可能會死,可能回不去,可能救不下孩子但自己回去。唯獨沒想到,厲崢會在下令后,還返回來找她。
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厲崢強壓下怒意。知道岑鏡抱著孩子沒手,便一把摟住岑鏡,
護著她便往山下走去。
第25章
岑鏡抱著王守拙,驚得呼吸一滯。
許是情況緊急的緣故,厲崢摟她時力氣很大。她的肩頭撞在厲崢胸膛上,發出一聲悶響。
厲崢捏著她肩頭的那只手,扣在她肩上似一只牢固的鐵爪。他的手臂肌肉緊繃,宛如一條堅硬的鋼筋鐵骨,牢牢地將她禁錮在他的懷中。
岑鏡幾乎已經失了方向,整個人幾乎是被厲崢的力氣卷著走。夜黑,山路崎嶇,完全看不見腳下的路,走得又急。她好幾次踩空、磕絆,但都沒有摔倒。只因厲崢死死錮著她,她連打個趔趄的機會都沒有。
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動,氣息亂到她完全無法控制。隨著疾行的步伐,岑鏡呼吸緊促。這猛烈的心跳,她不知是因逃跑而來,還是因厲崢這緊緊的相護而來。
若非此刻厲崢就在身邊,若非他的體溫如此滾燙,若非二蘇舊局的香氣這般真實……她當真不敢相信,如此緊急的情況下,他居然會回來!他居然會回來?而且還這般地護著她!
眼前無邊的黑暗幾乎叫她的視覺失靈。可那條強而有力的臂膀,卻一直帶著她,在黑暗中穩穩前行。二蘇舊局的香氣,充斥在她此刻的每一次氣息交錯里。縱然后有追兵,情況緊張,她的心中卻生不出半分懼怕。
身后的竹林里腳步聲嘈雜,顯然有很多人追了過來。岑鏡的眼珠轉得極快,不斷地觀察四周。
而就在這時,斜右方的竹林里,一隊舉著火把的人朝他們這邊跑來。
岑鏡和厲崢一同朝右邊看去,遠處微弱的火光些許照亮了厲崢的臉龐。她看到他緊咬著牙,下頜骨線繃得很緊,劍眉斜飛入鬢,額角處青筋浮動。此刻的他,好似繡春刀成精,周身上下透著一股寒至骨髓的凌厲,毫無半分柔軟。
厲崢掃了眼從右側橫插過來的人,眼看著下山的路即將被攔截,他果斷攬著岑鏡調轉方向,往左后方灌木更茂密處跑去。
原本的下坡又變成了上坡,他們偏離了最近集合處的方向。
耳畔傳來厲崢低啞的聲音,“得找個地方躲起來,先甩開追兵。”
岑鏡氣息紊亂,盡力控制著氣息,緊著道:“他們不是有貓頭鷹嗎?即便甩開片刻,他們還是會找上來。得把那貓頭鷹殺了。”
厲崢道:“林中黑暗,根本看不到那貓頭鷹在何處?”
岑鏡聞言抿唇,低眉一瞬,隨即道:“我們得找個稍微開闊點的地方。今日上山時天氣晴朗,今夜當有殘月。若地勢開闊,或可借月色獵殺。”
厲崢應下,低聲道:“隨機應變。到底是畜生,貓頭鷹追蹤的即時性并不好。應當能躲開這一批。”
厲崢低眉看了一眼自己懷里,眉微挑,陰陽道:“且慶幸他們今晚帶的不是獵犬,否則別想跑脫。”
岑鏡聞言,腦海中瞬息間便將今晚的局勢過了一遍,脫口分析道:“他們今晚秘密追蹤,不會選擇帶狗。狗叫不可控,會被我們發現。”
厲崢:“……”
行吧。
厲崢復又看了眼岑鏡的方向,好奇道:“你把這孩子怎么了?倒是安靜。”
“沒怎么。”黑暗中傳來岑鏡低低的聲音,“我只是跟他說千萬不能出聲,錦衣衛在林子里殺人。”
厲崢:“……”
也……行吧。
而就在這時,厲崢忽地停下,岑鏡被他扣在懷里,他停,自己也被他拉停。
厲崢道:“這里有個陡坡,可以下去。”
岑鏡詫異道:“你怎么看到的?”
厲崢道:“刀探空了。”
不然她以為這一路上他怎么走得這么穩。說著,他已用刀身迅速在坡側拍打兩下,確定陡度和虛實。
岑鏡正欲質疑,怎料左肩上被他捏住的力道更大地傳來,跟著便被他帶下了眼前的陡坡。岑鏡一驚,他就不怕是個懸崖嗎?
約莫向下走了十幾步,岑鏡才稍覺腳下地面平穩了些。追兵的聲音已經有些遠了。岑鏡這才隱約聽到厲崢手中繡春刀劃過灌木的聲音。
復又向前數十步,岑鏡忽覺整個人被厲崢箍住,她的心隨之一提,呼吸一息凝滯。旋即她只覺身子一轉,跟著便覺肩頭碰上了墻壁,后背緊緊貼在厲崢的胸膛上。她似是被厲崢拉進了一個淺洞里?
岑鏡單手抱著王守拙,伸手,摸了摸四周。發覺頭頂有棵極粗的樹根,破土而出,底下正好形成一個窄小的淺洞,剛好夠他們三個躲進來。貓頭鷹應當看不到。
身后傳來厲崢的聲音,“安靜待著。”
他淡淡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寒意,岑鏡抱緊王守拙,微微頷首,下巴搭在了王守拙的肩膀上。她違命救人,厲崢想是很惱。
不知他會如何處置這件事,想來不至于將她趕走,但一頓處罰約莫是少不了。且等著懸刀落下的時候吧。
遠處不斷傳來隱約的腳步聲,說話聲,以及灌木叢被不斷穿過帶起的嘩嘩聲。
岑鏡靜靜地聽著,而她此時才發覺,厲崢的雙手,正抓著她的雙肩。
今晚變故太多,厲崢緊急情況下的越界舉動也多。岑鏡心中很清楚,這些越界,都是特殊情形下的權宜之計。厲崢辨明利弊一向很快,就好比方才摟著她走路。他若是判斷越界更有利,便會毫不猶豫地伸手。就像她拽他衣角也很果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