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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沒了圍觀的學生,蘇錦尋放開了些,直視著烏今澄,那雙總是帶著點驕縱的狐貍眼里映出一絲被冒犯的惱火:“烏今澄,你憑什么對我有這么強的占有欲?你是我的誰?我又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管得著我嗎?”
烏今澄扣著她手腕的手指驟然收緊。她沒有立刻反駁,視線鎖住了蘇錦尋那雙因為激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僅是安安靜靜地看著。
然后,她開口,語調中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迷茫和委屈:
“蘇錦尋,你不是我唯一的朋友嗎?”
她叫她的全名,語氣里沒有質問。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事實便是如此。
第26章 烏今澄道歉!
唯一的朋友。
蘇錦尋心里激起了驚濤駭浪。她愕然地看著烏今澄, 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人,卻又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朋友?為什么是朋友?烏今澄是從什么時候起把她當作朋友的?
她明明……沒有朋友。
蘇錦尋的腦海中, 瞬間閃過許多破碎的畫面——
更小的時候,某個飄著槐花香的夏日午后。小學二年級的烏今澄不知怎么爬上了校園廣場邊那棵歪脖子小樹的枝頭,像只不合群的鳥雀,獨自蹲在細細的樹枝上,仰著頭,不知在看天邊的云,還是掠過天際的飛鳥。
蘇錦尋遠遠看見,心里一急,怕她摔下來,跑過去就抱住樹干使勁搖晃:“烏今澄!你下來!危險!”
小樹被她搖得枝葉亂顫。烏今澄在樹上晃了晃, 沒穩住,驚呼一聲,真的掉了下來。
蘇錦尋想也沒想, 張開雙臂就去接。
可她低估了沖擊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力氣。烏今澄是接住了, 但兩人一起滾倒在地,摔作一團。她墊在烏今澄下面, 腦袋磕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烏今澄緩過氣來, 張口就是一句埋怨:“蘇錦尋,你真討厭。”
蘇錦尋自己也摔得后腦勺生疼, 又氣又委屈:“我還不是為了接你!不識好歹!”
“誰要你接, 我自己能跳下來!”烏今澄的手心滿是劃痕。
“你能跳下來個鬼!摔死你算了!”
“你才摔死?!?
她倆就以這樣的姿勢拌起了嘴,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互相推搡著爬起來, 各自拍著身上的土,誰也不理誰。
可沒過一節課,蘇錦尋就會用筆桿戳戳烏今澄的胳膊,遞過來半塊橡皮,或者烏今澄會趁老師轉身,把一顆偷偷帶來的奶糖丟進蘇錦尋的桌肚。
她們相識相伴七年,從懵懂孩童到青澀少年,但每一天都在吵架斗嘴,為了一塊橡皮、一道題的解法、甚至今天誰先到學校而爭執不休,偶爾急了還會上手互掐互錘,比起朋友,更像是一對冤家。
但也有過不那么針鋒相對的時刻。
小學畢業那年,她以為再也見不著烏今澄了,考完試在校門口等了很久,看到烏今澄背著書包不疾不徐地走出來。
那時班上的孩子們流行用彩色的塑料珠子串手鏈、編項鏈,蘇錦尋也學著串了一個,配色幼稚,手工粗糙,但用了她當時能找到的最好看最貴的珠子。
她跑過去,擋在烏今澄面前,把手心里攥得發熱的手串塞進對方手里,紅著眼睛說:“烏今澄,我要走了,以后可能見不到了。”
烏今澄接過,看了半晌,才抬眸看她,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說:“哦。那你記得給我寫信,放在樹下?!?
聽她這么說,蘇錦尋打消了加她□□的念頭,鼓起最后的勇氣,小心翼翼地問:“烏今澄,我們算朋友嗎?”
恰逢一個響著音響的摩托車轟隆駛過,刺耳的音樂聲淹沒了她的問話。
烏今澄許是沒聽清,許是聽見了不想答,盤著串子扭頭走了。
蘇錦尋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路口。她沒有說信要具體放在哪棵樹下,也沒有留下任何地址。媽咪的車停在不遠處,喇叭按響,催她:“人都走遠了還看什么?快上車回家吃飯?!?
那個長達兩個月的暑假,蘇錦尋在世界各地玩瘋了,幾乎兩個月沒碰過紙筆,字都快不會寫了,自然一封信也沒有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