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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女人。
曾經那朵怯生生躲在陰影里的茉莉,如今,終于在和煦的陽光下,傲然綻放。
散發著獨屬于她的、凜然不可侵犯的芬芳。
距離出發去巴勒莫還有一周,迦勒這幾日一直在維斯康蒂家族辦公室忙到深夜。
他理所當然的接到巴勒莫的震怒,馬可的去世,還有他擅自做主將歐洲的非正常收入交給哈靈頓,讓西西里那位愈發覺得危險。
迦勒·維斯康蒂就像脫韁的野獸一般,不可控了。
窗外的倫敦金融城燈火通明。
迦勒背對著寬大的辦公桌,站在落地窗前。他并沒有欣賞腳下的風景,而是在看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里,安靜地站著另一個人。
盧卡·羅西。
不,更準確地說,應該是盧卡·維斯康蒂。
幾年前,教父把這個在貧民窟里打黑拳的年輕人挖出來,扔到倫敦,給了他一個隱秘的任務:
“盯著那個叫 Caleb 的男人。如果他有任何異心,就向我匯報。”
這些年,盧卡是眼線,是監視者。
但現在,他是那個站在迦勒身后,絕對不會把槍口指向他的人。
“坐。”
迦勒指了指那張象征著權力的寬大總裁椅,回過頭來,看著盧卡。
“老板,我站著就好。”盧卡習慣性地挺直了脊背,保持著下屬的姿態。
迦勒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走到酒柜旁,倒了兩杯烈性威士忌。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迦勒走過去,遞給他一杯酒。
“記得。”盧卡雙手接過酒杯,低著頭,聲音有些干澀,“在的提伯利的一個廢棄碼頭。您當時手里只有一把生銹的彈簧刀,卻敢跟五個拿著槍的毒販搶貨。教父當時就坐在防彈車里,讓我親眼看著您是會活下來,還是會死去。”
“但他失望了。”
迦勒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眼神平靜而深邃:
“你沒有看著我死。那天晚上,是你沖出來,替我擋了背后那致命的一刀。”
盧卡握著酒杯的手不可察覺地抖了一下。
那是他背棄老教父任務的開始,也是他選擇效忠迦勒的開始。因為在那之前,維斯康蒂家族從未有人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人看。只有迦勒,在搶下那批貨分錢的時候,笑著跟他說,我們五五分。
“盧卡。”
迦勒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了過去。那是維斯康蒂家族在英國所有合法產業的控股權轉讓書。
“您要趕我走?”盧卡的聲音瞬間發緊,猛地抬起頭。
“不。”
迦勒看著他。
“你是維斯康蒂。雖然老頭子嫌棄你的出身不肯承認,但我承認。”迦勒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我查過的,按輩分,你其實是我的堂哥。”
盧卡如遭雷擊,死死地盯著迦勒。這件事,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我要帶棉棉回巴勒莫了。”
迦勒的語氣沉了下來,透著一絲決絕的凝重:
“那不是去度假,那是去流血……甚至,去弒父。如果我在巴勒莫出了什么意外……”他停頓了一下,伸出那只寬大的手,重重地按在盧卡的肩膀上,“倫敦,就是最后的底牌。”
“我不能百分之百相信哈靈頓那些唯利是圖的銀行家,我只信你。”
“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見過我像野狗一樣最狼狽的樣子,卻依然選擇把后背交給我的人。”
“這里交給你了,盧卡。”
迦勒的眼神誠懇而鄭重,那是一種托付身家性命的囑托:
“替我守好這條退路。如果有一天我回不來……動用所有的資金和死士,也要照顧好江棉和我的孩子。”
盧卡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幾年前,當他被派來監視一只隨時會被拋棄的野狗時,他從未想到過,很多年后,他自己死死追隨的,是一位真正的王。一位會記住他的血統、會給他該有的尊嚴、會把最珍視的老婆孩子托付給他的王。
盧卡沒有說任何效忠的廢話。
他仰起頭,將杯子里辛辣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隨后,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西裝,對著迦勒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這是一個標準的、屬于維斯康蒂家族只向最高教父致敬的古老禮節。
“我會守住的。”
盧卡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卻堅硬如鐵:
“除非我死。”
迦勒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平日里的狂妄與暴戾,只有一種卸下所有防備、如釋重負的安寧。
他拍了拍堂哥的肩膀,轉身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風衣。
“走了。棉棉還在家等我。她一個人睡不著的。”
那個在外面叱咤風云、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低頭看了一眼表盤上的指針,冷硬的臉龐上,露出了那種只有丈夫才會有的、溫柔的急切。
他推門離去。
留下盧卡一個人站在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總裁椅前。
盧卡看著窗外那座燈火輝煌的倫敦城。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別人的眼線,不再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打手,不再是連自己父親姓氏都不能冠以的野種。
他是這座巨大堡壘的守夜人。
——為了那個唯一信任他的兄弟,為了那個他愿意用性命去捍衛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