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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棲寒詳細描述車輛故障時,云爍就安靜地聽著,目光掠過他微蹙的眉頭,最后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等許棲寒掛斷電話,云爍才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下吧,吃午飯時我叫你。”
“好,謝謝。”許棲寒起身時,腿微微一僵,動作稍顯遲滯。云爍盯著他動作的眼神暗了暗,卻只是沉默地目送他上樓。
“小心最后一階。”在許棲寒即將踏上二樓走廊時,云爍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溫和得像一句隨口的提醒。
許棲寒倏然回神,精準地跨過那塊松動的木板,轉身沖樓下笑了笑:“知道了。”
直到樓上傳來許棲寒關門的輕響,云爍才緩緩從通訊錄里找出那個備注為“超哥”的電話。
撥通后,他聲音低沉:“超哥,我有個朋友的車壞了……對,是那一輛……嗯,麻煩你過來看看。不過……他那款車零件挺特殊的,咱們這小地方估計很難配到吧?……哎,謝謝超哥,回頭請你喝酒。”
——
下午,許棲寒和云爍一同前往車壞的地方。路面濕滑,許棲寒走得比平日更慢些,左腿因長途奔波的酸脹讓他下坡時不得不微微俯身以保持平衡。
走在前面的云爍仿佛腦后長眼,不著痕跡地放緩腳步,時而停下望著遠山云霧,時而與路過的鄉鄰寒暄兩句,每一次停頓都恰好落在許棲寒需要緩一口氣的時刻。
這種細膩至極的體貼,讓許棲寒在疲憊中生出一點微妙的感動。
李超檢修的速度很快,最終的結論和云爍預判的相差無幾。
“帥哥,你這個車因為涉水導致了發動機損壞,我這只是個小店,只能進行一些基礎維修。你這款進口車的關鍵零件,我這里也沒有。而且這路不通,就算要想辦法調貨,你也得等幾天。”
似乎也是意料之中,許棲寒只能無奈點頭道謝。
回程路上,細雨又飄了起來。云爍與他并肩,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是要急著去哪嗎?”
他捏著自己的指節,許棲寒身上那種想要離開的焦灼,太過明顯。
“去石德鎮。”許棲寒的聲音在雨霧中有些模糊。
“石德鎮?”云爍蹙眉,重復這個距離元溪鎮過于遙遠的地名,“是有急事嗎?”
許棲寒沉默了很久,久到云爍以為他不會回答,他才終于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聲音輕得像嘆息:“沒有。”
沒有急事,只是那種停滯不前的感覺,讓他焦灼不已。云爍點點頭,不再追問。
回到民宿時,院里放著一壇剛送來的米酒,前臺姑娘依佐打了兩壺出來,說是要送給客人喝。
云爍幫忙把酒壇搬去地窖,他出來時,看到依佐正將倒滿米酒的瓷碗遞給許棲寒,還熱情地介紹著:“這是用山泉水釀的,甜得很,下雨天喝了驅寒最好。”
“謝謝。”清甜酒香縈繞在鼻尖,許棲寒的指尖剛觸到溫熱的碗壁,一只手突然從旁伸來,穩穩地截走了那碗酒。
許棲寒和依佐同時愣住,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云爍臉上慣常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有種不容置疑的堅決:“他不能喝酒。”
“為什么?”依佐奇怪地看向他。
云爍沒有回答,只是說:“三樓301的客人說被子薄,依佐,你去找一床新的給客人換上。”
“啊?好……”依佐心思單純,立刻被支開了,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兩人。
許棲寒微微蹙眉,不解中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為什么?”他不記得自己說過不能喝酒。
云爍端著那碗酒,他的目光落在許棲寒的左膝上,那里正微微抵著石桌的桌腿,保持著一個細微的、或許連本人都未察覺的尋求支撐的姿態。
“腿不舒服最好不要喝酒。”云爍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過于篤定的關切,“會加重炎癥。”
許棲寒猛地一怔,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將左腿往后縮了縮。
他抬起頭,警惕地看向云爍,像一只被窺探了秘密的貓:“你……怎么知道?”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疑和戒備。
云爍的眼微微瞇起,迎著他的目光,他抬起碗,將碗中的米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