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棲寒隨手翻了兩頁,發現前面幾頁紙張都被翻起了毛邊,后面大半本卻嶄新得像沒動過。
看來住這兒的客人都只看了前幾頁,他心里嘀咕著,或許是入住的客人都不太喜歡這本雜志,隨便翻了前幾頁就不想看了。
許棲寒也不怎么感興趣,隨手將雜志放在桌上,拉上被子睡覺了。
陌生的環境難免會睡不安穩,疲憊的身體和緊繃跳躍的精神狀態來回拉扯。于是,許棲寒做噩夢了。
夢里,他從很高的舞臺上摔下來,手腳也完全動彈不了。在一眾尖叫和慌亂中,他聽到了突兀的笑聲。
他極力想去尋找那個聲音的主人,卻被疼的意識模糊,怎么都看不清那個身影。
醫生的話又在耳邊回響:“舊傷加重,三個月不能用腿。”
而距離舞團首席賽,只剩一個月。他看著腿上的石膏,連指尖都在發顫,那支刻進骨血的舞,他再也沒機會跳了。
結束康復那一天,許棲寒沒有回舞團,而是請了假,買了一張飛往南方的機票。
他的目的地是南方的一個邊陲小城——石德鎮,可是半路卻突遇暴雨,車陷在泥沼里,他的腿也無法動彈。整個世界,迎來了一場颶風,而他被卷進了黑壓壓的漩渦。
絕望里,暴雨和泥沼又涌過來,左腿像灌了鉛,直到他看見一點暖黃燈光,于是拖著腿往光里跑……
半夢半醒中的許棲寒出了一身虛汗,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萬籟俱寂中,樓下卻傳來極輕微的、旋律溫柔的吉他聲。
那調子很陌生,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慰藉的力量。許棲寒在琴聲里漸漸放松,再次沉入睡眠。
房間的窗戶沒關,夜風卷著窗簾角,吹得桌上雜志嘩啦翻頁。當雜志停在前面某一頁時,光落在了書頁里泛黃的照片上。
照片中,舞者正在騰空躍起,身體舒展成一道極致優美的弧線,聚光燈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專注的側臉。
而照片上的人,正是此刻深陷在枕頭里、因噩夢而眉頭緊蹙的許棲寒。
第2章 溫情亦作鎖
桂花米糕的香甜鉆進門縫時,許棲寒正對著手機屏幕皺眉。拖車公司的消息像塊濕冷的布,悶在屏幕里。
“進山路段新增兩處塌方,搶修至少需要72小時,暫無法派車,十分抱歉”。
他情緒消沉地捏著手機下樓,云爍正蹲在籬笆邊摘向日葵,指尖沾著晨露,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聽見腳步聲,云爍回頭,眼睛在晨曦中亮了亮,他把剛摘的花插進那個許棲寒在微博分享過的粗陶瓶:“米糕在廚房溫著,稍等,我去給你拿。”
他自然地擺弄著花瓶,讓它更靠近許棲寒坐的位置。
“涼了口感就不好了,趁熱吃。”云爍將碟子輕輕放在石桌上。
許棲寒咬了口米糕,甜糯卻化不開心里的躁。他面無表情地嚼著,云爍整理花枝的手指一頓,聲音低了幾分:“不好吃嗎?”
“啊……”許棲寒回過神,連忙擠出一個笑,“沒有,很好吃。”
“那……是有什么煩心事嗎?”云爍在他對面坐下,倒了杯剛沏的茶,熱氣氤氳,模糊了他探究的眼神。
“路塌了,拖車來不了。” 許棲寒把手機屏幕轉向他,那冰冷的通知再次刺痛他的眼睛,“我聯系了鎮上的車,看能不能先送我到搶修點外等。”
云爍的指尖在滾燙的茶杯邊緣輕輕一觸,隨即收回,指尖隨意敲著桌面:“這次洪水沖垮了進出鎮子的唯一道路,鎮上的車今早都統一被調去運救災物資了。”
他沒說鎮上唯一有空的那輛貨車,半小時前剛被他以“民宿急需補充食材”為由預定了整整三天。
在許棲寒失落的神情中,云爍的語氣溫和而確鑿:“看來,你可能需要再等幾天。畢竟就只有這一條離開的路。”
所有消息都是這么說,連云爍這個本地人也這么說,許棲寒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點點頭,焦躁地看著屋檐滴落的雨水。
他急著去石德鎮,并非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只是聽說那里的溫泉對于療養很有幫助,這似乎是他困頓生活里能找到的唯一樂趣。
溫熱的杯壁輕觸到他的手背,云爍將晾得恰好的茶水推過來:“先安心住下吧,我會時刻幫你留意路況,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云爍是本地人,他的話自然是可靠的信息之一,許棲寒信服地點點頭。
“謝謝。”他抿了口茶,澀后回甘,他拿出手機,搜索附近的修車行。路走不通,至少先讓車能動起來。
“我先給修車行打個電話。”找到了一家塌方點以內的修車行,許棲寒說著,撥通了屏幕上“李超修車行”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