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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謝琢頭也沒抬,絲毫不猶豫道。
王媒婆一愣,像是沒料到他直接拒絕了,臉上的笑容僵住,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哎,別急著回絕啊,你好歹見一見——”
謝琢掀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開口帶著淡淡的譏諷:“怎么,林家不怕我克了他們家閨女?”
這話一出,王媒婆一時語塞。
村中那些流言她自然聽過,但未必們能全信。她干笑兩聲,目光往謝鶯那邊瞥了一眼,似是找到了說辭:“你看,這孩子不是也被你養得好好的?可見那些話不作數。”
她嘴上這樣說,心里卻另有盤算——謝琢撿了個丫頭,還送去學堂,如今養得白凈秀氣,待到出嫁之時,怕是一分好處也落不到他手里,真是白費力氣!可若是她能替謝鶯說門親事,這中間的好處可少不了。越想越覺得劃算,臉上的笑又堆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謝鶯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往后嫁出去了,家里總得有個人照應。
謝琢不再多言,將削好的箭攏在一處,起身往屋里走去,逐客意味明顯,“門在那邊。”
王媒婆臉上掛不住,又顧忌他的性子,不敢過多糾纏,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她在院子里坐了半晌,說得口干舌燥也沒人添碗茶,真是不懂規矩!手做扇子狀扇了扇,只得站起身,嘴里嘀咕著“真是不識好歹,給臉不要臉。”
她轉身欲走,目光卻落在院中安靜晾藥的謝鶯身上,見她面容清秀,身段已漸成形,已是可以說親的年紀,王媒婆心思一轉,臉上又掛起笑意來。
“鶯丫頭,”她笑得頗為親切,“你也勸勸你兄長,這人哪,不能一輩子一個人過。再說了,你以后總是要嫁人的,等你出去了,誰來照應他?孤孤零零的,豈不可憐?”
她說得語重心長,仿佛全然是為他們打算。
謝鶯拍了拍手上的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這些年她在杜伯那里學醫,在學堂里念書,見識過了世面,早不是當年那個被人一嚇就往后縮的小丫頭了。她沒說話,徑直走過去拉開院門,阿黃也跟過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吼聲,前爪刨著地,齜著牙,一副兇狠模樣。王媒婆被阿黃嚇了一跳,悻悻往后退了兩步,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嘴里嘀咕著“一家人都是古怪性子”,腳底抹油似地溜了。
院門關上,謝鶯又繼續擺弄她那些草藥。杜伯說過,這習醫最忌心浮氣躁,人若心不定,手上便容易出錯,這些年杜伯教她的,不只是辨藥識方,還有這份沉得住氣的耐性。
謝琢從屋里出來,手上多了一個舊布袋,他將箭支一一裝進去。院子里掃了一圈,已然不見王媒婆的身影,看了她一眼,“把人趕走了?”
謝鶯抬頭看他,點了點頭,又比了手勢,意思是“聒噪”。
謝琢看懂了,眼里帶著淡淡的笑意,他輕哼一聲,語氣調侃:“學會嫌人煩了,倒是有長進。”
謝鶯噗嗤一笑,臉頰邊露出個小窩來,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她如今還未想過嫁人的事,那些旁人口中的好歸宿,于她而言都那么遙遠模糊。
她的歸宿始終應該在這里,和謝琢、和阿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