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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馮遠山看向他的眼神里還多了一分憐愛,看得時榴渾身不舒服,在老師的注視下他看還有些毛骨悚然。
不過時榴見馮遠山想說的差不多已經交代完了,便知道是時候輪到自己去問了:
“弟子還有一事至今都很困惑?!?
“說?!?
時榴低下頭沉默片刻,問道
“師兄如今為何還在書院里?以他的學識,應該早就可以參加科舉為官入仕了吧。”
時榴心里知曉馮遠山還不清楚他和扶月清之間的的關系,他見馮遠山只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隨后看著這幅時榴好奇的樣子,突然開懷大笑:
“原來你也覺得鏡冰那小子早該走了?!?
“不過嗎……他自己的說法是:‘時機未到?!瘒K嘖嘖,這也太傲慢了,說實話他到底在等誰我也不清楚,不過我也不想去深問什么,畢竟這都是你們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我都不會去過多地干涉。”
時榴倒是有些若有所思:“嗯……我知道了?!?
他見馮遠山無意多言,“那弟子先告辭了。”
“嗯?!?
在從藏書閣回去的路上時榴又撞見了萬知遇和許久悅那兩個人,自從上次的那件事過后他們就再未有過什么交際。
平日里時榴在書院經常幾天都見不著他們一次,也清楚這種家族的勢力主要都在京城的世家子弟一向都會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所以不會經?;貋泶?。
清越書院就這點好,師資力量強大,對弟子們的管制也很少。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時榴選擇了繞過萬知遇他們走另一條比較偏僻的小路回去。
陽光下的小池譚里幾尾鯉魚在水里游來游去,它們自作聰明地游到了岸邊想要吸引站在那兒的人去喂它們。
萬知遇隨手撒了把魚食,看著湖里那些鯉魚爭先恐后競爭著他手上漏下的一點甘霖,甚至不惜撞了個頭破血流的樣子。
一旁倚在湖岸怪石上的許久悅耷拉著眼皮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動作,隨后眼神一撩用余光掃過時榴自以為藏的很好的腳步和他離去的身影。
他抬眼用眼神示意萬知遇,不過見他沒有反應后忍不住開口陰陽怪氣:“不再像上次那樣上去打個招呼?”
萬知遇嘴角漾起淺淺的弧度,許久悅的話并未讓他產生什么反應,他繼續著手上投喂的動作。
腳邊擺著成堆的魚食,哪怕是把眼前這一群鯉魚撐死也用不完。
但萬知遇依舊只是一點一點地撒下去,饒有興致地看這群魚兒那樣明明已經是拼盡全力,卻在他眼里依舊是無意義的爭搶。
做完這些他轉過頭去看著許久悅似乎有些不滿的神情,以一種無處不透露出一流世家所獨有的傲慢的語氣開口:
“我記得我上次就說過了吧,渾身都是銅臭味的商人之子,還沒有資格讓我花心思去處理?!?
時榴走的是一條書院里荒廢了許久的小道,因為有更好的選擇而這條路又過于偏僻與曲折,所以走的人就變的更少了,漸漸的也被人忽視無人打理,路邊野草叢生。
“嗚,嗚……”
突然時榴聽見了一陣很輕微的哭聲,雖然那股聲音很微弱但還是被他的耳朵精準地捕捉到,他抬起腳輕輕地朝聲音傳來的地方走過去,只見不遠處的大樹后有一名女子,正蹲坐在樹下哭泣。
“請問,有什么是我能幫到你的嗎?”
他本意就是不想打擾到她,但女子聽見他的聲音后還是感到了一陣驚嚇,不小心直接坐倒在了草地上。
時榴連忙又向她道歉:“抱歉,我沒有惡意?!?
“沒事的?!?
女子見到他后迅速擦干眼淚,起身拍了拍粘了些塵土的衣裙下擺。
時榴看出來了她身上穿的是書院雜役的工服,并且女子的年齡大致在三十左右,她滿手的老繭,應是已經辛勞了許久。
因為時榴除了才華出眾被副院長馮遠山收為弟子之外,容貌也是十分精致,他在書院的名氣一直很大,所以女子一眼就認出來他的身份。
此刻他對自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眉眼彎彎臉頰微紅,在秦滟的眼里活脫脫就是觀音座前偷跑出來的玉童子一般。
她擦干眼淚,語氣卻難掩哽咽:“打擾到你了嗎?
我……我只是忍不住,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時榴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聽她傾訴著,原來這名女子名為秦滟,為了陪同她進京趕考的孩子選擇在書院里打雜工,她早些年在老家濂陽同丈夫成婚安居,來京城前他們夫婦二人一直都守著祖輩傳下來的一畝三分生活,雖然不算富足但也是衣食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