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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才在草地野餐, 我和他胡鬧了一下。”
!!!
白銘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不敢置信地看他, 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老公。
康納平時說英語習慣連音, 偏冷的嗓音帶了一種漫不經心感,這會兒說字字得清楚的中文, 嗓音很有磁性, 格外穩(wěn)重。
字正腔圓,一二三四聲,平仄韻律都沒錯。不看臉,完全猜不到是外國人說的。
“你什么時候學的中文?!?!誰教你的?!!”
“最近幾個月。去賽場的車上自學的。”
“你怎么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還在學,想學好了再告訴你。”
康納說‘還在學’,但已經到了對答如流的水平,白銘石化在原地。
平時冰球隊去賽場的路上,他們隊長一只手橫著手機,一只手壓著包,在角落念念叨叨學中文。
他聰明, 天生記憶力好,認真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
別人學語言是按課時算的,康納學語言是按去比賽場次算的。
去一次學會了拼音和聲調,再去一次學會了主謂賓和時態(tài)助詞,再去一次學會了常用偏旁部首。
等學會了日常詞句,就過渡到成語俗語和故事。進步快到驚人。
和白銘寫作業(yè)腦內代入他讀題一樣,他聽故事哪怕是別人讀的,也自動代入了白銘讀它的樣子。想著白銘軟糯的聲音,他就特別沉浸。
為了說得地道些,他還下載了好些個中文視頻軟件。
賽前,隊員容易緊張,放松心情是教練和隊長的工作,這下好了,想緊張都緊張不起來。因為他們隊長會在視頻里播放天津大爺賣燒餅、直播間賣農產品、黃金檔狗血劇、紀錄片吃席。
非常提神醒腦。
托了康納傳播語言文化的福,現在隊里幾個親戚朋友全無東方人的,都在耳濡目染下會了幾句中文的日常問候了。
康納是那種凡事都要求自己要做到完美的人,盡管這會與中文母語的人正常溝通無礙了,他還想要更完美,不達到他心中的標準不會在白銘面前說。
許鴻勻著實驚訝了下,外國人學中文沒有這么簡單,畢竟中文堪稱世界上最難的語言之一。
他有過一些學生聲稱對中文感興趣,絕大部分不過兩周就中途放棄了,也有學了不少年的,但難免有口音,康納能做到這樣,足夠證明他對白銘的尊重、接納和愛。
“康納!!!”
白銘太驚喜了,摟上他的脖子。他剛才哭花了臉,這會兒又眼淚盈盈,激動的。
要不是許鴻勻在這,他要好好親親他的嘴唇。他的老公怎么這么棒!
康納可不管,身體形成肌肉習慣了,親了一下白銘的臉,白銘分開了些,他又啄了下白銘的嘴唇。
“你...!”
白銘瞄了一眼許鴻勻。許鴻勻沒眼看,“銘銘過來!”
白銘跑到他跟前,許鴻勻把他衣服上的草桿一棵一棵摘下來,有泥土的地方他拿帕子沾了水,一點點幫他擦。
動作耐心仔細,輕輕揉搓著布料,十分珍視,慢慢把這個臟小孩變干凈了。
白銘看到自己衣擺上外公擦出的水漬,眼淚又涌了出來,抱住了他。
“外公嗚嗚嗚嗚嗚——”
許鴻勻也抱住他的孫子,想到當初那個小團子長到這么大了,泣不成聲。
康納走過來貼住白銘的背,安撫似的摸了摸白銘的腦袋。他對白銘哭的量有上限限制,今天太超過了。
“外公,我們走吧,他今天哭多了,待會哭壞了。您也別難過了,注意身體。”
“好。”
許鴻勻拍了拍銘銘,才反應過來,這家伙叫他外公叫得真順嘴啊!
瓦加倫和曼弗雷德留他們下來吃晚飯,但他們經歷情緒大起大落,此刻需要的是安靜待一會,他們向瓦加倫父子表達了感謝,開車出發(fā)。
康納啟動敞篷車,三個人隨著汽車啟動輕微晃了下。白銘簡直要在車上舉起雙手搖擺。
看見沿途的每棵小花小草,他都想對它們大喊——
現在他不僅有康納!還有外公啦!
康納提醒他系好安全帶,白銘乖乖系上,“外公我們去你家吧!”
許鴻勻拍了拍白銘的手,“不急,外公家隨時歡迎你來,先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外公看你住得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