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黑加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厲害?”盧冬曉不肯相信,“他人呢?”
“在二樓忙著呢,我叫他下來?”
盧冬曉擺擺手,說自己上樓看看,謝旋風請他自便。二樓雅靜,陳設講究,一排排書架擺滿古籍,中間有張大案,韋嘉漠正俯身整理一本破舊書冊,他身上穿著漿洗干凈的青布衫,雖然肩頭打著灰布補丁,但比起之前的邋遢,要清爽精神許多。
盧冬曉咳嗽一聲,韋嘉漠聞聲抬頭。
也許是沒想到能在書店見到盧冬曉,韋嘉漠一臉看見奇珍異獸的表情:“我當是誰,原來是盧三公子,你怎么到這來了?你不是不讀書嗎?”
盧冬曉打量著四周道:“韋嘉漠,你少給我裝清高文人,你怎么到這里來的,我可是清楚得很!我倒是奇怪,你這窮酸模樣兒,究竟怎么入了小將軍的法眼,叫她高看你一層?”
他在棲梧山莊救過自己,又在韋宅出謀劃策,幫著拿到裴伯約的賠償,因而在韋嘉漠看來,盧冬曉是可交的朋友,與裴伯約大不相同。
但是,韋嘉漠的脾氣好比茅廁里的石頭,又臭又硬,要他說兩句軟話絕無可能,尤其是對著富貴公子。
“正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韋嘉漠搖頭晃腦,“好皮囊只能引一時風光,想要長久,還是要氣質出眾!三公子閑著無事,不如坐下來,韋某薦幾本書給你看看,等修出書香氣質,自然能得小將軍青睞,你看如何?”
“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我要什么青睞,我都娶到人了!”盧冬曉笑罵,撩了袍子坐下:“說到薦書,我倒想問問,你有沒有兵書陣法?越奇越孤越珍貴的,越好!”
“你要兵法做甚?”韋嘉漠眉頭一皺,忽然明白,“是給小將軍找的?”
盧冬曉也不否認,只是笑而不語。韋嘉漠忽然有些泛酸,側過身道:“兵法卻沒有。”
“我不信。”盧冬曉緊盯著他,“韋嘉漠,你真不仗義啊!杜葳蕤為你出頭,得罪裴伯約不說,還設法把你弄到這里來當伙計,問你要幾本兵書你小里小氣的?”
韋嘉漠書生意氣,最怕別人用道德感拿捏他,一說他不仗義,他立時臉上發燙,連忙反擊:“你還說我不仗義?你答應我的事,可是辦成了?”
盧冬曉一愣:“我答應你什么了?”
“東邊不亮西邊亮!你忘啦!”
被韋嘉漠吼這一聲,盧冬曉忽然想起來了,他是答應了韋嘉漠,要找個機會把裴伯約揍一頓,權作出氣。
“我答應你的當然做到!那你呢,你有兵書嗎?”
韋嘉漠居高臨下瞅他一眼。
“聽說過《太白陰經》嗎?”
盧冬曉搖頭。
“那么《長短經》呢?”
盧冬曉又搖頭。
“《閫外春秋》,這總聽說過吧?”
盧冬曉還是搖頭。
“嗐!你個不讀書的!同你說都是白瞎!”韋嘉漠生氣,“就這三本,你去問問價錢,保管就是一句---有價無市!”
盧冬曉立時笑瞇瞇:“你有啊?”
“有啊!但是東邊不亮西邊亮,啥時候亮啥時候給你!”
“別!你先給我!我這里等著用呢!至于東邊西邊的,我立時叫春祥鏢局打聽去,十天,給你回話!”
“你可別蒙我啊!否則我去西大營找小將軍告狀!”
盧冬曉心里一拎,他還真是,不想韋嘉漠再到杜葳蕤眼前晃悠。
“丑話說在前面,書不能送給你,也不能賣給你,只能借給你!”韋嘉漠轉而認真起來,“一本三個月,行不行?”
有價無市的書,盧冬曉也沒打算占有。
“你說了算!什么時候給我?”
“明天吧,我總要回去找一找!”韋嘉漠道,“可我這書送到哪里去?”
“就送到盧府,”盧冬曉叮囑,“若是我在呢,自然送到我手里,若是我不在,你就在門口找一個叫銅仁的,他接了東西,會替我收著的。”
“這幾本可都是孤本!去年兵部張尚書托人找我,想用五千兩銀子買《長短經》,我可是一句沒有給回了!”韋嘉漠不大放心,“交給你的下人不妥當,還是當面交給你。若是你不在,我便再跑第二趟好了!”
“五千兩你都不賣?”盧冬曉聽呆了,“這一間書店都不足五千兩!韋嘉漠,你別真是個木頭呆子吧,放著銀子不要,守著那個破院子,究竟有什么好?”
“你不懂。”韋嘉漠搖頭晃腦,“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
“好了!打住!”盧冬曉忙道,“我知道了,不必念了。”
他的好奇了結了,韋嘉漠的好奇卻起來了:“三公子,我在杜府看見你贏了穿柳賽,就憑這個身手,投考武舉人也罷,從軍熬資歷也罷,哪里不是出路?卻為何由著世人廢物逆子的歪曲于你呢?”
“世人沒說錯啊,我就是廢物,也是逆子。”盧冬曉笑道,“會騎馬就會當官嗎?能射柳就能領軍嗎?你瞧瞧杜葳蕤,天生神力,神將下凡,朝中祥瑞,可又如何?每日奔波勞苦,哪有我一半的清閑?”
“話是這么說,可是大丈夫在世,怎能不立志功業,一為報國,二為效民,三為……”
“你且打住啊!你再說我就走了!叫你東邊西邊都亮不著!”盧冬曉威脅,“這些個大道理,盧尚書說得比你好,你瞧我聽嗎?”
韋嘉漠努力剎住話頭,但仍有些不服氣。盧冬曉奇道:“韋公子,你的大丈夫概論可包括你自己?你為何不想著建功立業?”
“我不想考明經科,只想考進士科。但沒有舉薦,入不了官學,做不了生徒,只能年年投考京兆府的解試。”韋嘉漠沮喪道,“只是這解試也是怪哉,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得中!”
盧冬曉暗想,京兆府的解試有諸多貓膩,要拜得師門才能得中。他并不提此事,轉而勸道:“明經科比進士科容易得多,一旦得中,立時便能入衙門謀個一官半職,裴伯約便是如此,你為何不愿意?”
“明經出身多為循吏,非我所愿。”韋嘉漠再度搖頭晃腦,“我終日苦讀,為的就是一展抱負,進衙門當個小官小吏的,又有什么意思?”
盧冬曉瞅他半晌,拿不準韋嘉漠是太過書生,還是太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