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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人各有志,你考你的進士,我當我的廢物?!彼宀璐疲c韋嘉漠碰杯,“明天給我送書,別忘了!”
第29章 海棠花前
杜葳蕤在西大營演武半日,中午到聚賢飯莊吃了頓飯,吃得心情舒暢,神采飛揚。
沒錯,過去了一個月了,老板講演八卦還在講杜家回門宴上的穿柳賽,把盧冬曉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完全地顛覆舊有認知,把一眾食客聽得咿咿啊啊,贊嘆議論不絕于耳。
“盧三郎有這樣本事呢?之前為何說他廢物?”
“你懂什么?人家靠臉就能娶回小將軍,還要什么騎射之術?。糠覆恢贸鰜泶蹬?!”
“我瞧你才不懂呢!這分明是小將軍慧眼識珠!以貌取人這么膚淺的事,小將軍能做嗎?她可是天神下凡!”
杜葳蕤含笑聽著,只覺得今天中午的飯食特別香甜。
她在演武場做男子打扮,頭發高高束起,套一只鎏金冠,身上的箭袖束腰袍子也是男子樣式,就連足上蹬著的烏云靴,也用著方便演武的簡樸樣式。
今天陪她來吃飯的是司燁。司燁和明昀不同,他成天泡在演武場,曬得黑不溜秋的,又不愛穿官制紗袍,和兵甲一樣布衣草鞋,因而瞧不出身份來。
當然,還多一個女扮男裝的雨停。
三個人躲在角落里風卷殘云,一點兒也不顯眼。司燁聽見了老板的八卦,卻低笑道:“小將軍,既然三公子這樣神勇,不如將他弄到演武場來,操練些日子送去投考武狀元?!?
杜葳蕤有些動心,為著新科武狀元就是從西大營走出去的。只是想到盧冬曉懶洋洋窩在躺椅里的模樣,她又打消了念頭。
算了,我替他操這個心呢!杜葳蕤想,我又不是他娘,五百天之后就和離了,管他前程幾何呢!
“罷了,他不愁吃喝的,哪肯遭這個罪?!倍泡谵ǖ?,“你也別聽這老板瞎說,打馬穿柳不過是個玩罷了,盧冬曉不學無術,心思都在玩上,也只會這些?!?
司燁心想,既能穿柳,就能穿人,功夫在身上,用在哪里還不是看自己?但小將軍這樣講了,他自然諾諾稱是,也不再提武狀元了。
可他不知道,武狀元這三個字,是在杜葳蕤心里生根了。
一天演武事畢,杜葳蕤收兵回府,這一路上都在想“武狀元”。盧冬曉可否愿意?皇帝可會多心?朝野又要如何議論?翻來覆去想個不停,只是沒想過盧冬曉能不能考上。
等車到盧府,她還在那盤算發呆,雨停只得小聲提醒:“小將軍,到家了。”
杜葳蕤這才恍然回神,搭著雨停的手跳下車來,帶著雨停跨步進府。這一路分花拂柳,誰想剛過了立德堂,便聽著有人吵鬧,聲音既尖且急,是女孩子。
杜葳蕤好奇,漫步走過去看看。卻見盧家兩個小姐正在一株海棠樹下爭吵,左邊穿杏白半袖配著玉紅百褶裙的是盧玉李,右邊穿水藍齊胸襦裙的卻是盧青岫。
這倒罷了,更令人稱奇的,站在中間急得滿頭大汗又不敢抬頭的,卻是韋嘉漠。
杜葳蕤正在吃驚,卻聽雨停念佛:“天菩薩,她倆怎么又吵起來了?”
“又?”杜葳蕤一怔,“她們經常吵啊?”
“這兩位小姐呀,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遇見了不消停,遇不見,還要找個機會去不消停?!庇晖@道。
“為什么吵呢?”
雨停左右望望,伏在杜葳蕤耳邊道:“還不是因為老爺不公!他偏心陸娘子,自然也偏心四小姐,四小姐愈是張狂,在院子里處處欺負人。七小姐老實便受著,六小姐可不是吃素的,回回同她對著干!”
只聽這幾句話,杜葳蕤已經有了立場。
沒錯,她就是喜歡盧玉李這種不吃素的!而且,四小姐盧青岫,杜葳蕤可記得她!她是奉茶當日在立德堂懟趙夫人的小姐!
未出閣的庶出小姐,能當面頂撞正室主母,這事情百分百讓杜葳蕤共情啊,換個背景,完美代入杜芝瑩膽敢頂撞于宛,若放在杜府,杜葳蕤能讓這事發生?
不像話。
她邊想邊豎著耳朵聽,卻聽盧青岫冷笑道:“六妹妹,你若是想男人就同顧小娘說去,也好早些給你說個人家,省得成天抓狂,這不知來路闖進來的野男人,也值得你寶貝似的捧著,要替他說話!”
“四姐姐,你說的是什么混賬話?”盧玉李毫不示弱,“這人已經說了,他是來找三哥哥的!走到這里是迷了路,就算沖撞了你,訓斥兩句趕出去也就罷了,何必作威作福,非要人家以命相抵?”
“我可是尚書家的小姐!叫他沖撞了難道是小事?”盧青岫氣急,“再有,可別親親熱熱的三哥哥,人家認你這個妹妹嗎?剃頭的挑子,只有你一頭熱管什么用?”
“四姐姐這話說得,仿佛我不是尚書家的小姐!”盧玉李冷笑道,“沖撞便沖撞了,有什么可高貴的?”
“你!”盧青岫氣得臉都青了,“我如何與你一樣?我娘是盧府管事的娘子,你娘是什么東西?”
“你說話便說話,少帶著我娘!”盧玉李變了臉道,“就為了這個管事,成天拿酸作醋的!論起來還是夫人給的臉,以為是你娘自己掙的?”
“是啊,我娘就是有這個管事權,我就要拿你的酸作你的醋,你待如何?”盧青岫索性撒潑,“再說了,我打罵的又不是你,是這個隨便亂闖的外男,要你管什么閑事?”
“你已經抽了他兩個嘴巴子,還把他推在泥塘里,就這樣還不解氣,還要拿石頭砸他的頭!”盧玉李氣憤道,“盧家勛貴傳世,從來說得是寬容立德,你如此尖刻不饒人,我瞧見了就是要管!”
杜葳蕤聽到這里,已經明白前因后果,應該是韋嘉漠來找盧冬曉,不知怎么走迷了路,撞見了盧青岫。
按說盧青岫是未出閣的小姐,被外男沖撞了的確該惱,只是盧玉李說得也沒錯,這事情訓斥兩句也就罷了,何必又抽耳光又砸頭的?
她想著便咳嗽兩聲,從假山后面轉出來。盧青岫和盧玉李聽著有人來了,自然都收了聲,而韋嘉漠見到了杜葳蕤,簡直像見到了救星,趕緊上前行禮。
杜葳蕤實在要感嘆,她前兩次見到韋嘉漠,次次都很狼狽,這次也不遑多讓,想來是被盧青岫推到池邊泥塘里,一身布袍沾了半身的泥,左右臉上各一個五指印,灰頭土臉的,實在是又好笑又可憐。
“韋公子?你這……,怎么弄成這樣啊?”
韋嘉漠囁嚅道:“回小將軍的話,在下來給盧兄送書,原本是銅仁領著我進來的,可他去里頭通報,讓我直走到偏廳等候,可就是,就是……”
他瞅了盧青岫一眼,不敢再說下去。盧青岫卻冷哼道:“看我干什么?你就是有一千條理由,外男隨意入府也是不對!更別說沖撞了我!”
“四小姐,你府上的規矩是,外男不得隨意入內院!韋公子在前院偏廳等著會客,究竟哪里不對?”杜葳蕤皺眉道,“倒是你,閨閣小姐不在后院待著,到處亂跑什么?”
盧青岫一見沖自己來了,立即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