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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洄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一雙眼睛還是看著他。就在范禮庭幾乎從中讀出挑釁之意時,葉洄伸出筷子,也夾了一片蝦,“嗯,等他回到朗州,我會去向他賠禮道歉。”蝦叁兩下被吞進肚了,他看范禮庭還沒有表示,語氣里有了危險的意味,“總不就因為這點破事,讓我白干吧?”
范禮庭喊身邊的人過來,對方呈上一份文件。葉洄就瞟了一眼,讓手下人收走。
“梁先生還希望你幫忙再做一件事,”范禮庭把湯喝得差不多了,才讓人繼續(xù)呈東西上來,“宣和李家的變故聽說了沒?想必你也聽說了,梁先生早年是跟著那位家主打天下的……現(xiàn)在那位不明不白地死了。梁先生希望你幫忙把這兩個人綁來,要活的。”
文件遞上來,上面赫然印著李知月和李宛燃的照片。
“怎么樣,人是不是挺眼熟的?”范禮庭笑道。
葉洄掏槍的速度比范禮庭的保鏢快一點,葉洄手下的人又把槍管抵在范禮庭保鏢腦袋上。一時間室內(nèi)的空氣仿若停滯,有幾秒鐘的時間,無人敢輕舉妄動。
“你現(xiàn)在是越發(fā)不安分,打主意打到我的人頭上來了。”葉洄冷笑道。
“葉洄,這就是你偏心了。”范禮庭被槍抵著,仍然面不改色,笑里藏刀,“你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人,可不僅是我的手下看見了,還有很多會員看見了!你這樣包庇你仇人的女兒,你母親在天之靈能得到告慰嗎?”
聽到他那慘死的母親,葉洄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理性就這樣被打碎,幾乎又要露出猙獰的面目來。這一切看在范禮庭眼里,卻是熟悉得令人安心的景象。葉洄不能太沉穩(wěn),太理智,只有他混亂,他們才能利用他制造混亂,并讓他在混亂中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一個葉洄的手下慌慌張張地跑來。以往要是見了內(nèi)廳這副劍拔弩張的景象,給這嘍啰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打擾,可這回他卻豁出去似的,大叫:“囚禁室那位……跑了!”
今天是游輪靠岸補給的日子,船上一片忙碌。舷梯落下的一瞬間,熙熙攘攘的人群開始往外挪動,很快就進入了中轉(zhuǎn)大廳。預(yù)審?fù)ǖ缼欣畹娜松伲ㄟ^速度也比其他通道快,李宛燃就混在這群人中間。
她披一件大衣,雙手插在口袋中,沒帶任何行李,看上去就是一個短暫離開的乘客。前一個人用房卡順利通過,輪到她了,她神態(tài)自若,從兜里也掏出一張卡,很快在閘口機器上拍了一下。
綠燈。她抬頭對工作人員微笑一下,輕盈地穿過閘口。那工作人員被她笑得臉紅了一下,幫下一位乘客通關(guān)的動作都呆滯了許多。
她很快就走到前方“朗州歡迎您”的大廣告牌之下了,接著似乎在第二塊廣告牌下短暫地停了一下。工作人員對她念念不忘,趁著旁邊乘客不需要幫忙拍卡的間隙,回頭看了幾次。第叁次,她終于沒再停留,他也沒能再在人群中找到她,只能悵然收回目光。
不多時,有幾個黑衣男人擠到閘口前面,人潮被阻斷了,發(fā)出不滿的叫聲。那工作人員呆呆地看著領(lǐng)頭那個男人掏出來的照片——剛才還對他微笑的女人,正在照片上冷漠地看著他,褪去所有的溫情,她看起來像一臺披著人皮的機器,讓他才存在一小會兒的幻想蕩然無存。
“已經(jīng)離開了……好像是往那邊去了……”工作人員訥訥地指著前方。
幾個黑衣男人互相使了眼色,迅速將照片收起,往前方去。當他們的身影也消失在廣告牌之下,人潮終于被允許再動起來。那幾塊見證了一切的廣告牌前再次聚滿了人,只是沒有人在旁邊停留。而剛才那個女人停留的地方,上面只有一句奇怪的話:
“今夜,規(guī)則只屬于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