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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江逸乘心里一軟,身體微微前傾,哄到,“我在呢。”
陳意時雙眼半睜半合,眉間不安地蹙起,一手抓住江逸乘的一角,另一只手胡亂向江逸乘的胸口摸索過去。
江逸乘的身體詭異地一熱,他的心跳迅速加快,下意識握住陳意時的手腕,
陳意時皮膚的熱意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身體帶著千斤重的滯澀,那副樣子迷茫又無辜,好像不論對他做什么,都不會換來任何反抗。
生怕驚擾了胸口留滯的觸感,江逸乘呼吸的起伏都極為克制,他喉間輕輕一滾,用食指的指節在陳意時的額頭上敲了敲。
他說:“都這時候了,能不能別撩我了?”
陳意時好像真聽懂了,他不說話,拽著江逸乘衣角的手慢吞吞地收了力道。
江逸乘撇掉了方才腦子里的黃色廢料,把陳意時冰涼的手塞回到被子里。
他被撩得頭腦發燙,在心里甩了自己幾個巴掌,趕緊聯系醫生給陳意時輸液。
醫生趕過來最多也要二十分鐘之后,提前說了幾個可以救急的家庭常備藥,江逸乘遵守醫囑,跑去客廳的藥柜翻江倒海。
陳意時有收納方面的強迫癥,不同類型的藥盒碼放得整整齊齊,外傷、腸胃和感冒藥最多,江逸乘慣性地往后一翻,竟還有些安眠和精神類的瓶瓶罐罐。
江逸乘的目光一頓,心里往下沉了半截。
陳意時怎么會常備著這些東西?
有一些他認得,暫緩類的精神藥品,比如治療失眠頭痛,改善情緒狀態;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只好用手機給那幾瓶藥罐拍了照,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江逸乘眼神暗了暗,只拿出外側的退燒藥,去客廳倒了一杯溫水。
陳意時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配合程度極高,哪怕意識斷斷續續,還是乖乖地端著藥喝了下去。
“還挺乖的,”江逸乘坐在床邊把被子接過來,伸手在陳意時眼前晃了晃,“就是看著不太聰明,小雨,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意時沒搭腔,藥勁兒一上來他困意更濃,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皮。
“你可別根本不知道這次從天而降英雄救美的人是誰,轉頭醒過來以為是別人在照顧你?”電視劇都喜歡這么演,江逸乘兇巴巴地指了指陳意時的鼻子,威脅道,“那不行啊,你要是真這么薄情負心,我就得一頭撞死在你臥室的門上,變得個鬼天天纏著你——”
話說到一半,江逸乘突然意識到什么,悻悻地把嘴閉上。
先別撞臥室的門了,客廳的門好像已經被他撞壞了。
他沉默了片刻,正想問陳意時介不介意換個門,扭頭一看,陳意時已經陷在被褥里睡著了。
“......”
江逸乘啞然,伸手貼在陳意時的頭頂上,揉了揉他的頭發,無奈道:“你這人真是......好歹把衣服換一下再睡。”
陳意時今天一身正裝,眼下只脫了外套,領帶被扯開一半搭在肩上,好看的眉頭微蹙起來,肉眼可見得不太舒服。
江逸乘打開衣柜,找出一套印著哆啦a夢的長袖睡衣,他輕輕地托起陳意時的肩背,打算先把襯衫給他脫下來。
紐扣被小心翼翼地逐個解開,陳意時的皮膚透著點淺淡的冷白,線條利落的肩膀下,胸脯順著腰線輕輕收窄,他身材清瘦,呼吸時甚至能看到肋骨微弱的弧度。
江逸乘喉結上下一滾,耳朵通紅地別開視線,繃著張臉,盡量不去觸碰對方溫熱的皮膚。
陳意時意識全無,任人擺弄,襯衫從肩頭剝落下來。
江逸乘拿著睡衣,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卻在接觸他皮膚的瞬間猛一下愣住了。
他摸到一塊突起的疤痕。
那一疤顏色比周圍顏色更深,不粗糙,也不硌手,指腹貼合在上面能明顯感觸結實的淺棱,不是新傷那樣尖銳,倒像是多年前留下的痕跡。
江逸乘手指猛的得一顫,愣怔地攤開手心。
指尖還留著那塊硬質的觸感,像是有根細針刺扎進去,他呼吸放輕,痛覺順著隔膜牽扯內臟,似乎要把他整個人吞噬掉。
那塊疤是怎么來的?
那么長一道,得疼成什么樣?
積攢的藥瓶,后背的傷疤,在他們沒有遇到的時間里,陳意時自己一個到底經歷過什么?
他希望陳意時經歷每一次痛苦時他都在身邊,可現實世界總是陰差陽錯,他的心意隔了那么多年,再提喜歡,總叫人覺得大言不慚。
陳意時在被窩里面微微翻身,昏睡的人潛意識總要尋找熱源,朝著江逸乘方向縮了縮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