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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應寒梔到家的時候, 時間已經(jīng)不早,但郁士文還沒回來,她有些不放心, 便想發(fā)消息問他那邊情況怎么樣。
哪知道剛在輸入框里敲下幾個字, 還沒來得及發(fā)送, 門口便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輕微聲響。
她指尖頓住,抬眸望去。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暈勾勒出郁士文高挺的身影。他脫下外套掛好, 抬眼便看見站在客廳燈光邊緣、手里還握著手機的應寒梔。
“還沒睡?”他嗓音有些低啞, 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嗯, 剛回來一會兒。”應寒梔放下手機,看著他換鞋走進來, “你……吃過飯了嗎?”
她聞到他身上沒有酒氣, 但不確定他是否在葉家用了晚餐。
“簡單吃了點。”郁士文走到客廳,松了松領口,輕聲問,“你那邊聚餐怎么樣, 開心嗎?”
“挺開心的,和多多好久沒見了,聊了聊。”應寒梔看著他眉宇間那層淡淡的倦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你家里……那邊, 還好嗎?”
郁士文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示意她也坐。他揉了揉眉心,沒有隱瞞,但表述得極為簡潔:“見了我父親、母親, 還有爺爺。有些爭論,但爺爺最后表了態(tài),尊重我的選擇,家里不會干涉。結果……不算太壞。”
寥寥數(shù)語,應寒梔卻能想象出那是怎樣一場不見硝煙的激烈交鋒。她能感受到他平靜語氣下承擔的壓力。
“抱歉,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她低聲道,帶著一絲真切的歉意。若非與她結婚,他或許不必在此時承受家族內部如此直接的施壓和審視。
郁士文抬眸看她,昏黃燈光下,她素凈的臉上帶著關切和些許不安,少了平日工作里的那份刻意維持的鎮(zhèn)定,多了幾分真實的柔軟。他心中那點因家族紛爭帶來的滯悶,似乎悄然散開些許。
“說什么傻話。”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岔開了話題,“部里的結婚申請批復流程在走,應該不會太久。我大閑人一個,你新崗位的正式報到通知也還沒 下來,這段時間算是空窗期。”
他看向她,目光認真:“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把一些必要的事情先辦妥。比如,拍登記照,還有……婚紗照?另外,關于婚禮本身,你有什么想法?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要是時間富裕還能先度個蜜月。”
“我……沒什么特別的想法。”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回答道,“婚禮越簡單越好,不需要儀式,旅游結婚我覺得挺省事的,兩家人……如果不是特別方便,我覺得也不用在一起吃飯,我怕……不愉快。”
應寒梔那句“我怕……不愉快”說得很輕,幾乎含在唇齒間,但郁士文聽清了。
他身體微微向后靠在沙發(fā)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字里行間都是歉意:“是我的問題……委屈你了。”
“說什么傻話。”應寒梔學著他剛才的語氣,青蔥似的手指也刮了刮他的鼻尖,“這頓家宴,總會吃上的,不急這一時。”
郁士文點了點頭:“至于兩家人……按照禮節(jié),我們領證后,我作為晚輩,理應正式登門拜訪你父母親和家人這頓飯,可以簡單些,就在瓊城。我母親和葉家那邊,我也會單獨帶你去見他們。雙方家長,就不必強求會面了。你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他的安排既顧及了基本禮數(shù),又充分考慮了現(xiàn)實情況,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應寒梔家人那邊可能面臨的壓力和不適。
“這樣……很好。”應寒梔真心實意地說,心里松了一大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父母親在面對葉家時可能感到的局促和自卑,以及葉家可能流露出的無形壓力。郁士文的安排,體貼得超乎她的預期。
郁士文看著她明顯放松下來的神情,心中那絲歉意卻并未完全消散。他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家庭狀況,選擇這樣低調甚至近乎回避的方式結婚,對她而言,多少是有些委屈的。哪個女孩子不曾對婚禮有過憧憬?即便她表現(xiàn)得再理智務實。
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薄繭,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
應寒梔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抽回。
郁士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光潔的額頭,到纖長的睫毛,再到因為剛才情緒波動而微微泛紅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色澤柔和的唇瓣上。她今天沒有化妝,皮膚在燈光下顯得細膩干凈,透著一種自然的柔光。此刻的她,看起來格外真實,也格外……動人。
應寒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輕顫了一下,想要移開視線,卻又被他深邃的目光吸引住。她能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那眼眸里的熱度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寒梔。”他忽然低聲喚她的名字,不再連名帶姓,這兩個字從他低沉的嗓音里流淌出來,帶著一種細膩的溫柔,輕輕搔刮過她的耳膜。
“嗯?”她下意識地應道,聲音有些輕。
“梔梔。”他又喊她的名字,這次聲音放得更柔。
“干嘛……”應寒梔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空氣里,帶著不自知的嬌怯,“我在這兒呢……”
這無意識的回應,像一根極細的弦,輕輕撥動了郁士文心中某個隱秘的角落。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再次靠近了些。這次的距離比剛才更近,近到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煙草的味道,并不濃烈,卻極具存在感,絲絲縷縷地將她環(huán)繞。
他用修長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發(fā)絲,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她微燙的肌膚。
應寒梔幾乎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累不累?”他又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她耳畔的氣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和頸側。
“啊?還好。”她有點懵,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
他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
他想起之前,在雪夜,在遙遠異國那個混亂而燥熱的夜晚。那些被他強行壓入記憶深處的片段,此刻卻因她近在咫尺的真實與柔軟,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帶著比當時更清晰的觸感和灼人的熱度。
那時是混亂,是意外,是彼此都急于忘卻的失控。
而現(xiàn)在,她是即將與他締結婚約,名正言順成為他妻子的女人。
這個認知,像一簇暗火,在他冷靜自持的眸底點燃,讓他落在她肩頭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分。
應寒梔被他目光中陡然加深的幽暗和掌心加重的力道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縮肩,卻被他穩(wěn)穩(wěn)按住。
“梔梔。”他又喚她,帶著一種篤定,“看著我。”
應寒梔像是被他的聲音蠱惑,慢慢地、有些困難地抬起眼睫,望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那是她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屬于純粹男性的侵略性與占有欲。
郁士文沒有給她更多猶豫的時間。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震。
“還記得嗎?”他忽然低聲問,聲音沙啞,帶著某種誘哄般的磁性,“在這里,在圣島……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