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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會兒吧。”陳野的聲音里含著笑,撇了一眼江瀾快睜不開的眼睛,又重新專注回前方的路況,“到了我叫你。”
終于在正午時分抵達根河,江瀾揉著眼睛醒來,陽光曬得有些熱,他迷迷糊糊地脫掉了外套,大腦好像還沒有完全開機。
窗外的市區街景慢慢閃過,路過冷極廣場時,上面立著的巨型溫度計地標十分顯眼。
江瀾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恍若從一場溫暖的叢林夢境跌進另一場新的副本。
開了一上午的車,兩個人體力消耗并不大,隨便找了家當地的飯館,簡單用餐過后,徑直前往根河南部的敖魯古雅部落。
白樺樹與針葉林交織,密林一如這一路上沿途的風景,依舊蒼翠茂盛,但空氣中卻飄散著某種更古老而獨特的氣息。
也不知是鄂溫克族文化為這里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還是樺樹皮經年累月散發的木頭香填上了一絲不同的味道。
景區內除了生態景觀,還建著一座專門記錄鄂溫克族與馴鹿文化的博物館。
根河本就是馴鹿之鄉,而在鄂溫克族的森林游獵生活里,馴鹿還承載著這個古老民族的獨特文化基因。
博物館雖然不大,展品卻豐富,一圈逛下來,與鄂倫春文化有些相似之處,卻又不完全相同。
用樺樹皮制成的各種生活用品,小到針線包,大到樺皮船,每一道縫線都訴說著這個使鹿民族的智慧。
而除了這些以外,博物館還有專門的區域介紹鄂溫克族的風俗習慣與馴鹿相關的歷史文化。
獨特的文化經過歲月變遷的洗禮仍熠熠生輝,而時代更迭,從森林走向城市的過程中,或許也留有自己的遺憾。
從博物館出來,他們轉身走進了景區里一處不起眼的房子,一座外觀建成鄂溫克族“希楞柱”樣式的小屋,木頭牌匾寫著非遺文化體驗館。
“我們要試試嗎?”江瀾看著這座有些冷清卻造型獨特的建筑,眼神中充滿好奇。
“好。”陳野的回應總是這樣簡短,卻堅定。
體驗館里展示著樺樹皮畫與其他手工制品,有直接售賣的成品,也有手作區域供游客體驗,體驗的項目可以選樹皮畫或者是太陽花。
江瀾看著展示架上那一排毛茸茸的掛飾,顯然更感興趣。
一朵小小的太陽花,背后卻蘊藏著鄂溫克族古老的文化與祝愿。
“反正時間充裕,我們要不做個太陽花看看?”
“沒問題。”陳野看出他的興奮,點了點頭。
教他們的是當地的鄂溫克族阿姨,歲月在她眼角刻下細紋,卻讓她的笑容愈發溫潤,目光柔和而深邃,讓人想起這片寧靜的森林。
她帶著兩個人挑選原材料,手指靈巧地給他們示范針法,又一邊講述著鄂溫克族人與太陽花的故事。
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民族,是太陽女神為他們帶來了光明與溫暖,而太陽花則象征著鄂溫克人對溫暖的向往,從前獵人進山打獵時都要帶在身上,算是一種獨特的平安符。
陳野和江瀾擠在窄小的木桌前,指尖笨拙地應對著手里柔軟的皮毛與細小的珠串。
江瀾縫制時,陳野就給他扶著固定手里的材料;陳野穿線時,江瀾便及時遞上需要的配件。
兩個人都是做手藝活的新手,也因此只做了最基礎的樣式。
太陽花的內圈是用珠子與線編織成的環形圖案,外圍縫了一圈柔軟的白色皮毛。
當最后一針完成,牛皮掛繩從頂部的小孔穿過,那個略顯歪斜的太陽花躺在彼此交疊的掌心時,像是共同完成了一個鄭重的誓言。
“打算掛在哪里?”教他們的阿姨看兩個人已經完成,從自己手里的樹皮畫上抬起頭,笑著打量他們的作品。
陳野:“你的相機包?”
江瀾:“你車上?”
兩道聲音同步響起。
“看來一個是做少了。”阿姨打趣道。
“沒事,”江瀾輕輕拎起牛皮繩,對著窗外陽光照射進來的方向,晃了晃手中的太陽花,“我倆的,掛哪兒都一樣。”
江瀾掏出手機,手中的太陽花轉了轉,陳野坐在身側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轉向身邊那個專注于給太陽花拍照的人,也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