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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場均在馬背上迅速調整重心,目光快速掃過內側。
視野瞬間變得混亂。內欄的8號“奇跡之牙”已經脫穎而出,外側丸佛歌劇的騎手武幸四郎也在催馬加速。
馬群像被攪動的漩渦,從一條橫線開始縮窄。
這就是16號外檔起步的劣勢。不搶,就要被夾在外面頂風;搶,就要消耗大量體力切內線。
但的場均的手,卻沒有急于發出任何指令。
爭搶位置的對手一個個超越了他。
成田路的栗色身影過去了,好歌劇那標志性的流星白斑也混入了中團。
當馬群通過看臺前第一個200米標示牌時,的場均的視野前方已經豎起一堵墻。
一堵由十五匹賽馬、十五名騎手組成的密不透風的“肌肉之墻”。
“后追戰術……”
的場均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習慣了先行跑法的他,此刻處于這個位置,竟感到一種奇異的疏離感。
前方的轟鳴聲仿佛隔著一層水膜傳來,而他所在的角落,卻有著暴風眼般的寧靜。
他微微側頭,向內側瞥了一眼。
在距離他左前方大約半個馬身的位置,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2號,愛慕織姬。
馬背上的男人腰背壓得極低,姿態沉穩。
武豐,那個被稱為“天才”的男人,此刻也選擇了同樣的戰術。他把愛慕織姬深深藏在馬群的陰影里,像一條潛伏在深海的鯊魚。
的場均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胯下的搭檔身上。
進入第一彎道。
前方視野完全被遮擋。
的場均根本看不到領頭的馬跑到了哪里,也看不清好歌劇的具體位置。他只能看到前面那匹馬不斷晃動的屁股,以及漫天飛舞的草屑。
無論對騎手還是賽馬來說,這種“盲跑”都帶著一絲未知的恐懼。
你不知道前面的配速是多少,不知道前方的名次,更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人會改變戰術。
一切掌控感都被剝奪,剩下的只有對未知的不安。
但奇怪的是,的場均發現自己的手并沒有抖。
相反,他的心跳正隨著馬蹄的節奏慢慢平復。
因為身下的北方川流,實在太穩了。
這是這匹馬第一次嘗試如此極端的后上跑法。
按理說,習慣跑在前面的馬,一旦被這么多馬擋在前面,會因視野受阻而急躁,或者因想要超車而瘋狂咬銜鐵試圖加速。
但北方川流沒有。
它就像一匹有著十年經驗的老馬,安靜地接受了“吊車尾”的現實。
“呼——吸——呼——吸——”
這種超乎尋常的冷靜,給了的場均莫名的底氣。哪怕視線被擋,哪怕不知道前方戰況,他卻覺得自己并非在盲目賭博。
他手里握著的,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按鈕。
轉過第一、第二彎道,馬群進入漫長的對面直道。
這里的喧囂聲小了很多。觀眾看臺在遠處,只有風聲和馬蹄聲。
隊伍被拉得很長。
雖然看不到最前面,但憑借多年征戰的直覺,的場均在腦海中飛速梳理著當下的局勢。
“聽這頻率……不快。”
經驗告訴他,這應該是“平均步速”。
“不急。”
的場均對自己說。
“還不到時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胯下的這匹馬正在等待。等待那個信號,等待那個能讓它釋放所有力量的瞬間。
這種信任來得毫無緣由,卻又堅不可摧。或許是因為皋月賞那次驚險的“斜行”,或許是這幾周在栗東訓練時培養出的默契,亦或是……這匹馬身上那種超越了物種的“靈魂感”。
“你是想在最后那條直線上,把他們全都甩在身后,對嗎?”
的場均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韁繩,試圖通過這細微的觸碰,傳遞自己的心意。
“那就一起忍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