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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墨那次出走之后,冷決一直對他折返后的失態很不解。直到現在,他終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三皇子是皇后之子,蕭墨的生母被皇后鴆殺,而他本人被送去南越做質子,也是皇后在推波助瀾。三皇子一旦登基,蕭墨不要說重回皇子身份了,恐怕余生連梁都的城門都別想再進了。
難怪他當時如此痛苦和絕望。一切的委曲求全和茍活于世在那一刻都沒了意義,所以他才會在河邊站了那么久,所以在回府后,才會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后來的事,冷決也已經能理出來個大概了。
蕭墨心中的那份不甘,并沒有因為三皇子的登基而湮滅,反而在此后的兩年中瘋狂地蔓延。哪怕知道梁都于他而言是個極其危險之地,但他還是發自內心地想去。
冷決入宮赴宴那晚,蕭墨去了御史大夫的府邸。
當他把貼身攜帶的印信拿出來以證身份時,林御史喜極而泣,感謝上蒼,大梁終于后繼有人,并承諾三公九卿定會護他周全。
可是說服天子,防止來自太后的加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冷決難以想象,蕭墨到正式走入朝會的那兩天里,究竟是怎么度過的。
尤其是覲見太后的時候。謀害生母,幾度想治他于死地的仇人就坐在那里,卻還要向她下跪磕頭,那將是一種怎樣的屈辱和煎熬?
冷決不知不覺紅了眼眶,不知是心疼還是失落在他的心臟上反復地拉扯。
看來確實是該放下的時候了。冷決想著。
他們的開始,本就來自于冷決的見色起意和一廂情愿。他雖然從未強迫過蕭墨,但蕭墨也從未說過一句喜歡他。
他對蕭墨所求的是色欲,而蕭墨對他所求的是活命。
哪里談得上真情實感,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忠勇侯,”蕭墨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去消化這些紛雜的情緒,正色道:“本宮很感謝你這些年的照料。但你我之間的有些事,是沒法擺在臺面上說的,你說是吧?!”
冷決默然。
他雖沒有強迫過蕭墨,但顛鸞倒鳳之事也絕非蕭墨依附于他的本意。如今蕭墨已是儲君之身,冷決背負的便是欺君之罪,其罪當誅。
冷決垂下了眼簾,用沉重的步伐后退了幾步,抬起雙臂,緩緩躬身施禮道:“儲君之意臣已然明了。臣下冷決,告退。”
語畢,冷決直起腰,帶著一身的孤寂與落寞,離開了東宮。
第20章 隔世歡6
轉眼又是一年過去了。冷決雖然官位升遷常駐梁都,但在梁都的日子,他并不舒心。
臨江雖是邊城苦寒之地,但樂在逍遙。梁都雖繁華,但朝堂內的勾心斗角,各派勢力的你來我往,讓冷決身心俱疲。
他像自我放逐了一般,有府邸不住,偏偏要住在軍營,與軍士們一起迎接著風吹日曬。在梁都的這一年里,不但沒把他養白養胖,心情的憂郁和生活上的清苦反而讓他更顯滄桑。
冷決從林御史那里聽說蕭墨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他自幼便去了南越做質子,離開梁都和朝堂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多數人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朝中的派別各是什么主張,哪些官員之間是面和心不和,哪些官員是靠著誰的關系上來的,他都不知道。他就像個眼盲之人站在烈日下,周圍熙熙攘攘的熱鬧他看不見,環伺在周圍的虎豹狼蟲他更沒法看見。但那些未知危險的動靜,卻總能讓他如臨大敵,戰戰兢兢。
梁帝的身子是越來越差了,朝堂上的各方勢力都在蓄勢待發,只待梁帝賓天,便開始瓜分皇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