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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青離從胸口掏出溫熱的桃枝,眉眼彎起,笑意如春日的暖陽般耀眼:“去了辜府,想來世子回京多日被瑣事絆住不曾歸家,便偷折樹枝帶回以慰世子思念。”
辜向邪攤開掌心,枯葉碎屑從指縫飄散,桃枝落入帶著溫暖與熟悉的氣息,他攥著抬眼看向這個人,要冷卻的心被這幾日的變故弄得再次沸騰。
辜家的日子其實并不美好,父親要求極高每日都有無數課業,以及學不完的禮數,但總歸是他的家,離開的時日他以為自己習慣了一個人,沒想到也會為此心緒浮動。
風青離輕觸他的眉眼:“辜大人說辜家的門永遠為世子敞開。”
聞言,辜向邪默然,他從不懷疑父親對他的情感,只是害怕對方午夜夢回是對他怨恨,他沒能撐起辜家,太過任性太過不可控。
辜向邪轉身進屋,將樹枝小心放在匣子中,成親那日意外收到對方賀詞,想必父親應該已然接受。
關于成親,真真假假辜向邪不想去追究,只是有些事還是要弄明白,口中干澀,聲音愈發沙啞:
“相爺是何時發覺我中情蠱的?”
風青離回憶:“大概是在蛇蝎陵時。”
辜向邪抿唇,竟然這般早為何不早拆穿。
知道他想要問什么,風青離開口解釋:“傳聞情蠱會控制人心,加之先前在虎籠詢問世子時,世子曾言陛下痛失所愛,原以為是他想要以此來控制世子與我。”
“呵。”辜向邪自覺這副皮囊還沒到人見人愛的地步,要不然也不至于大婚當日某人寧愿去泡冷水,也不愿碰他。
光陰流轉,風青離半張臉落于暗影,明滅交替的浮光里他勾唇,惆悵嘆息:“卻沒想到世子原來是心悅青離,想出來此等昏招。”
“若是早些說明,青離豈會在大婚之日冷落世子。”
情蠱之事雖然荒唐,但卻并非無用,若非此他大概看不清自己的心,若是有一人站出來說喜歡他,那個人還是辜向邪,風青離是一定不會信的。
只會覺得世子為了報當年捉弄之仇,黔驢技窮以致于兵行險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終,只是明白的太晚他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們終究緣分太淺,辜向邪值得更好的人。
風青離走到書桌前執筆寫信安排后事:“世子想要那個位置嗎?”
“不想。”
辜向邪對權勢并不感興趣,如果可以他更想做一名仗劍而行的俠客,只是有太多想要的東西排在這個之前,和那些相比這點興趣微不足道。
既然如此那皇位繼承者便從辜家現有的其他子嗣中挑選一個,風青離正寫著眼前忽然投下陰影。
紙上的內容如同遺書般的內容,讓辜向邪越看越生氣,他的眼眸隨著落筆漸漸變得幽深,如平靜的海面蘊藏著將要翻滾的巨浪。
辜向邪拋棄所有猶豫,直白得可怕:“風青離,我心悅你。”
墨滴墜緩慢暈開,筆鋒停下字跡慢慢模糊整篇作廢。
語氣很平淡,依舊如往常般冷靜自持像是陳述一件不重要的事,可風青離明白那不是一件不重要的事,相反重要到這些年對方一直在為這點事鞠躬盡瘁,竭盡一切。
他的言語不足以訴說他的情感,他以沉默的守候期待一份回應,當風青離得知他的心也為之抽痛,為之難耐。
可是他又能回什么呢,此前太過任性,他將生命作為籌碼,不管輸贏都沒有后路可走。
風青離喉嚨發堵,張唇卻發不出聲音,除了透支生命,他體內還有兩只名為佛隱的蠱蟲,是個將死之人。
一句應答,或許要讓辜向邪耗上下半生,太過殘忍,風青離喉結不斷滾動,他緩緩放下筆:“我知道。”
“世子心意,日月可鑒。”
這算什么表態呢,不拒絕也不同意,風青離覺得自己可真是壞透了,既不能答復也下不了狠心。
辜向邪冷笑:“你在顧慮什么?”
“覺得自己要死了嗎?”他抿唇俯身撐著書案,“怕什么,既然生不能同衾那便死同穴。”
辜向邪轉身從木匣子中找出一本書翻開放在書案上:“不如今日就學學風相爺平日看的話本內容。”
泛黃的紙上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個小圖,人物交疊相擁露骨曖昧每個姿勢夸張極具難度,風青離翻了幾頁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