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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再見未曾想過是此情此景,老毒物嘆息,他知曉這個徒弟的心性倒也干脆,擺出一瓷瓶。
風青離神色復雜:“為什么。”
“張滄于我有恩,他既然選擇跟隨帝王,老頭子豈能棄他于不顧。”
“小離兒,佛隱無解只要種蠱人活著,被下蠱的人并不會死亡只是每次發作會異常痛苦。”
老毒物皺眉:“你那相好的畢竟特殊,被種下了兩顆蠱蟲,只怕兩只會打架由此可能會將他的身體破壞殆盡,從而引發死亡。”
風青離聽著默默攥緊拳頭,他看向桌面上的瓷瓶。
老毒物將瓷瓶打開,里面是兩只蟲子,一黑一白,“此為陰陽蠱,取陰陽逆轉之意,黑為陰是母蠱,白為陽乃子蠱。”
話至此,風青離已然明白待他種下母蠱,辜向邪再種下子蠱,子蠱吞噬其中一只佛印再由陰陽逆轉將其轉移到他體內,由此可解燃眉之急。
風青離收下瓷瓶轉身,臨走之際被叫住。
“你當真決定將蠱蟲引到體內?”此舉不僅危險,更何況老毒物可是記得他這個徒弟最討厭這種東西,當初更是死活不愿學蠱術。
要他說蠱比毒更恐怖。
風青離腳步頓了頓沒有回應,又不是第一次身體里種蠱了,多來幾次也都一樣,更何況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只有一個月時間了,也算是物盡其用。
風青離走到半途折返,老毒物樂道:“怎么這就后悔了?”
“再給我一對陰陽蠱吧。”
辜向邪體內有兩只佛印,一對蠱怎么轉移得完。
“你真是瘋了。”話雖如此,老頭子還是又掏出個瓷瓶拋出,他望著遠去的背影,自己的背又佝僂幾分愈發顯得蒼老。
別院,積雪從瓦片滑下,風青離攜滿身水汽進屋,他在火盆旁烘烤直到寒氣褪去身上的衣服變得暖和才走向里屋。
烏木床上,疼痛讓辜向邪緊咬著唇,他的手從被子里伸出搭在床沿,纖細脆弱淡紫色的血管格外清晰,火爐的炭風青離走前添過,屋內溫暖干燥,在他走近握住對方時,那體溫卻始終冰冷不見絲毫回溫。
他扶起辜向邪半抱著他取出瓷瓶將蠱蟲種下。
片刻后體內溫和的蠱蟲陡然異變四處叫囂針扎般的劇痛刺入骨髓,風青離笑出聲,取出另一對陰陽蠱種下。
待兩只佛隱全部轉移出,風青離起身朝著屋外走去,他撐開傘走進風雪,幾步后慢慢彎腰緩了片刻直起身子來繼續走。
淺淺的咳嗽聲若有若無,茫茫風雪,鮮紅的血滴在柵欄外的枯葉上“啪”的一聲被落雪覆蓋。
寒風里系統幽幽嘆息,旁人無法看見的空中兩只粉色的蠱蟲頭尾相接合成栗子大小的完整愛心。
世上從來沒有情蠱,心之所向又豈是外力可控。
愛可解萬難。
久閉的辜家大門在門可羅雀多日后,再次被扣響,仆從揉揉眼趕忙將這位臉色慘白的丞相迎進去。
辜府除卻一些年邁的仆從便只剩下辜大人,此刻他正在祠堂祭拜,不知出于何種心思,他點燃三根香遞給風青離。
風青離不解,祭拜祖宗這種事理應是自家人做他這個外人上香屬實僭越,不過因為此行的目的他并未推脫,接過香伸袖彎腰恭敬拜了三拜才將其插進香壇。
辜大人眼眶發紅:“列祖列宗們將人認清了啊,屆時下去了才好找這個混賬東西算賬。”
風青離起身的動作微妙停滯了一瞬,他不解:“大人何出此言?”
辜大人冷哼朝著外面走去:“相爺來這里是為何?”
“是為世子的事。”
辜大人腳步放慢:“世子?他早已不是辜家的世子。”
明明都支起耳朵了還嘴硬,和辜向邪一副德行,風青離淡笑:“世子常常與青離提起大人,甚是想念,只是因為當年的事耿耿于懷。”
“哼!那個孽子會念叨我?”辜大人滿心復雜,“當年風家發生那樣的事,你又突然沒有蹤影京城人人傳言你死了。”
“陛下四處找不到你,便直接給你辦喪禮,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偏偏他跑出去當眾攔棺,說什么你沒死,抗旨可是死罪若非辜家力保他能從牢中或者出來?”
辜大人氣極:“你瞧瞧那孽障,直接就斷絕關系了。”
此事風青離在夢中窺見過片段,只道是荒誕的夢境,聽到辜大人的驗證,心跳恍然漏掉一拍,鈍痛感如同蛛絲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