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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辜向邪也才十五歲,離了家族面對爾屢我詐的朝堂,以及那些與其針鋒相對的政敵該如何立足。
帝王的恩寵從來都是毒藥慧極必傷,久累才名看似提拔重用,卻讓風青離與辜向邪不斷在朝中樹敵,做孤臣。
風青離十五歲左右便被任命到官學與老夫子們一同教書,那位同樣早夭的太子殿下也不過是與他親近了幾分時常探討詩書,在風家出事時便被冠以結黨營私的罪名。
更何況當眾違逆帝命,為他自證的辜向邪呢,風青離渾身發冷腳步更是遲緩艱澀邁不出一步。
“咦?怎么停下了。”辜大人回頭見到他的樣子,難得緩和神色,好在他那孽子不是一頭熱。
風青離斟酌著替辜向邪解釋:“世子并非不念親情,他心思細膩大概是怕自己連累家族,才做了如此決定。”
他不認為辜向邪會僅僅因辜大人的話賭氣斷絕關系。
“少年心性,難免沖動行事等冷靜下來難免后悔,為了補救才如此。”
辜大人牙疼,他細細回憶這些年來孽子做的瘋事:“那他冷靜期挺長。”
第33章 告白
“此話何解?”
雪停,辜大人就著雅性在院中烹茶煮酒侃侃而談:“就說最近半年的事吧。”
“還記得陛下要將張家那小子喂老虎嗎?”
風青離有印象:“記得。”
那是他剛重生遇到的第一件麻煩事,風青離本不想參與,帝王怎會真正蠢到把小孩送進虎籠,不過是嚇唬人罷了,想要試探群臣。
外界盛傳老將軍死了,但他那位義子謝雪亭可沒死。
若非辜向邪自告奮勇進去逞英雄,他可能也不會進去。
“那時陛下正因他犯下的錯事,故意羞辱人。”
帝王痛失所愛故而為之,風青離彼時唏噓不已,為一人得罪大世家,不可謂不魯莽并不太像那位的作風,他不解辜大人為何扯到這件事上。
“那個時候陛下正盛寵一位胡人血統的舞姬,那舞姬當街縱馬踩死了一對母子,原本按照律法應當交由所屬的府衙處置。”
辜大人揪胡子:“按照律法縱馬傷人致死要處以斬首。”
“我那孽子只是恰好陪同他當值的友人去抓人,那胡姬不知怎得以為他是主事的發瘋辱罵,他就直接拔護衛的劍當街梟首,你說陛下不罰他罰誰?”
辜大人幽嘆:“他的少年心性一直都在啊,做事不考慮后果。”
風青離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但按理來說辜向邪不像那么沖動的人,官員服飾皆有規格文官和武將的更是差別很大,既是捉拿罪犯定然是要穿盔甲持兵械。
一個文弱書生的穿著怎會讓胡姬認成主事人,說不準是帝王刻意布置的陷阱,而辜向邪還就真傻傻跳進去任人宰割。
“許是那人罵得太難聽,世子光風霽月怎能任人折辱,雖沖動越權但畢竟是那胡姬縱馬殺人,京中這些年官官相護就算是進了牢獄,因著帝王的關系怕是也難以判罪,世子反倒做了好事。”
辜大人輕嘆:“你可知那胡姬罵得并不是他,而是你。”
“啪——”
此言一出,若冷水滴進滾油迸濺開來,風青離握著的茶杯墜落,滾燙的水濺在手背燙紅一片,他垂眸繼續聽著對面的老人源源不斷的講述,朦朦朧朧中仿佛從這個人口中見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胡姬妄言說什么幸好風丞相不在,不然正好讓你們風家人團聚。”
辜大人幽幽起身:“我知你此行的目的,也從始至終了解我那逆子,辜家的大門永遠為他敞開。”
“只是那么多辜家人命老頭子無法背負,所以無論你們是成是敗,只有我辜老頭陪你們了。”
腳步聲慢慢遠去,沸水咕嘟嘟作響,枝頭雪融露出含苞閉塞的凸芽,風青離坐了許久,久到天上再次飄雪,雪花落滿發絲,墨發白頭,他折下一寸桃枝塞進胸口的衣襟處暖熱,回頭再望了一眼滿園枯寂荒蕪的桃花林,沉默離開。
他并未撐傘,任憑風雪吹拂,到小院時恰巧撞上辜向邪打開柵欄拿著掃帚和簸箕清掃積雪和落葉,只是神色并不怎么好,見到風青離滿身風雪的模樣臉色愈發冷漠,無端的火氣肆虐。
辜向邪皺眉:“去了何處?”
庭院深深幽靜質樸和陶溪村他們曾今住過的地方很相似,就連門口也擺放著一模一樣的大水缸。
在店鋪林立繁華的京都,這樣的院子屬實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