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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規矩來講,一國之君的午膳定不止這么一點,但祁照玄躬親節儉,自登基后便一直以身作則減膳食之繁。
肚子響了幾聲,季容舔了舔嘴唇,他的確是有些餓了。
身上也不知什么時候蓋上了薄毯,他掀開薄毯,正準備起身去往膳桌旁,卻覺腳上一重,隨后便聽見幾聲清脆的鎖鏈碰撞聲。
季容:“?”
他低頭看去,在不過幾個時辰后那眼熟的鎏金鎖鏈再次出現了他的右腳踝處。
這次鏈條距離更短,直接把他鎖在了這躺椅上,哪哪兒都去不了。
祁照玄也注意到了他醒來的動靜,抬眸望來。
季容真要被氣笑了。
他指著鎖鏈,語氣勉強維持著平靜:“什么意思?”
有病?
祁照玄青白的臉色在太陽下竟更顯陰詭,活像從陰曹地府里常年不見天光的惡鬼,掀起眼皮看來的時候幽深的瞳孔里緊緊只鎖定著季容一人。
惡鬼扯著唇角笑了一下,停箸起身走來,落座在季容旁邊。
他手一抬,一邊候著的宮人連忙將碗奉上來,祁照玄慢條斯理地接過碗箸,玉箸拾起一顆丸子,微笑著遞過來,輕聲道:“朕喂相父。”
烈陽懸掛在空中,樹蔭郁郁蔥蔥,遮住了些許炙熱的陽光,葉片投下的陰影隨著風在地上晃動。
季容一錯不錯地盯著祁照玄,炎炎烈日,后背卻無端升起了一股寒意。
祁照玄真的像個瘋子。
冰冷的鎖鏈鐐銬緊貼著腳踝肌膚,無聲昭示著它的存在。
季容抬手揮開祁照玄的手,聲音清脆,周圍的宮人紛紛屏息凝神,生怕天子動怒,都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只季容冷冷地看著祁照玄。
祁照玄輕笑一聲,并不在意地放下碗,淡聲道:“看來相父是不喜這丸子……”
“祁照玄,”季容打斷他,“好玩嗎?”
“什么?”
祁照玄似是不理解,他低著頭,一半臉頰暴露在陽光之下,而另一半臉卻隱在黑暗之中。
良久,祁照玄發出短促的笑聲,氣音從他唇中吐出。
“相父。”
他像是真的感受到季容有些生氣了,于是親昵地貼過來,鼻尖相抵,一只手握著季容的右腳踝,手指輕輕一動,鎖芯便被彈開,鎏金鎖鏈“砰”地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要生氣,相父。”
季容懶得搭理,不跟自己身體生氣,把旁邊這人當作空氣一般,兀自用膳。
他雖餓了,卻沒多少胃口,沒吃多久便擱下了筷子,用錦帕擦拭著嘴角。
祁照玄本就時刻注意著他,見此便道,“相父用完膳了,那便出發了?”
出發?
季容抬眼。
祁照玄看出季容的疑惑,便道:“下江南。”
臨走前季容才被告知下江南這件事,飯后又有些困頓,一直到被塞上馬車行駛了好一段距離了才遲遲反應過來。
馬車緩緩停下,官道上樹蔭避天,一旁溪水慢流,隊伍停下整頓休息。
祁照玄沒束縛季容的人身自由,他跳下馬車,懶散地伸著懶腰。
他走至溪水邊,尋了個干凈的石頭坐下,手指浸進水中,冰涼的觸感隨之而來。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帝王儀仗浩大,他又帶著帷帽,本沒在意身后人是誰,依舊自顧自地逗玩著溪水。
腳步聲停在距他不過幾步之近,季容漫不經心地回頭看去。
樊青一臉糾結地站在他面前,張口卻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個,你……就是陛下新封的貴妃?”
樊青猶豫半晌最后一擊言中季容最不想聽見的話。
季容:“……”
這倒霉孩子說話怎么就這么直白,哪壺不開提哪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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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樊青整日里逍遙自在,只在戶部掛了個閑差事,這次下江南樊青本是沒資格隨行的,但他有個寧安侯的父親,求了幾次便混進了隨行隊伍里。
但為什么放著逍遙日子不過要來舟車勞頓……樊青看著眼前素白衣裳的女子。
他不過是想要證實一件事情罷了。
“上次不知是貴妃娘娘,是臣沖突了。”
太像了。
樊青看著眼前人的身形,心里不由得嘀咕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