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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像了。
樊青那日回去后,輾轉幾夜都沒想明白熟悉的點在哪兒。
最后眼神意外瞥見房中好友送的掛畫,他猛地一打滾坐起身來,終于想明白了為何覺得這女子身形熟悉。
再之后聽說了宮中突然冒出一貴妃之事,他到底是進不了宮去驗證自己心中猜想,但幸好此行江南,給他提供了一個機會。
季容靜靜地看著他,不太敢說話。
這倒霉孩子聽過他女聲聲音,說不定開口便落餡了。
附近這么多人,露餡了那他得尷尬死。
季容第一次這么感謝頭上的帷帽。
他抬眼望著樊青身后,能克住樊青的人終于來了。
倒霉孩子的嘴皮囁嚅幾下,還要說些什么的時候突然頭挨一拳,緊接著便聽見了他老子寧安侯的怒斥:“做什么呢你!”
隨后寧安侯又對著季容道:“這小子不懂事,驚擾娘娘清凈了。”
說完便拽著還捂著腦袋一臉不服的樊青走了。
季容未曾言語一句,待人走后,這才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才松了一半,他突然察覺身后有一道粘膩的視線黏在他的身上,陰暗潮濕,如影隨形。
他挪動幾下腳步,側過身去,只見停在高處的馬車簾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祁照玄青白無色的臉頰。
整個人半藏在黑暗之中,隱隱約約看出輪廓,眼神晦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瞧見季容看過來的目光,祁照玄緩緩露出一個不帶笑意的表情,神情變幻莫測。
“……爹,你別拽著我,剛打我干什么啊。”
“打的就是你,那是陛下后妃,沖撞了貴妃你怎么擔當得起,你平時沒規沒矩慣了,真是想死了?”
“不是,爹,”樊青辯駁道,“你就不覺得那貴妃身形似曾相識么?”
寧安侯冷哼了一聲:“哪兒相識了?”
“你不覺得……你不覺得她很像季容么?”樊青也許是自知沒理,聲音越說越小。
寧安侯無語:“……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季容耳力好,父子倆漸漸遠去的討論聲傳入他的耳中,而他視線的前方正對著祁照玄,他看見祁照玄勾了勾手,示意他過去。
小溪的流水聲仍在耳邊,樹葉斑駁的投影映在他的臉上,手指上還殘留著方才入水后的水珠子,手帕輕輕將水珠吸走。
季容斂眉,垂眸望著溪水,在心底盤算著。
江南有端王,先帝胞弟,仗著先帝庇佑貪財腐敗之事沒少做,季容早就想找辦法把端王處理掉了,只是后來還沒來得及出手,先帝就死了。
現在么……
季容思索了一下。
祁照玄的性子必定是不會允許這么大個毒瘤在江南繼續為非作歹下去的,此行江南,根本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也不知道祁照玄手中掌握了多少證據。
不過嘛,季容挑了下眉,那和他沒關系了,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后宮貴妃,怎么處理是祁照玄這個皇帝的事情,他就不用憂心了。
話說江南他早就想來了,先前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拖著,此行倒是剛好可以好好玩玩。
不想過問,不必憂心。
他一個貴妃,只用好好玩便是了。
季容想了想。
這倒是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了。
一陣微風忽而穿來,季容嗅了嗅鼻子,真是在乾清宮待久了,連他自己身上都是一股祁照玄常用的熏香味。
許是見季容低著頭裝作沒看見,祁照玄喚了李有德來請他上馬車。
“大人……”李有德一臉為難。
季容沒打算和祁照玄對著干,此行的隨行人員有不少和他常常見過面熟絡的,保不齊在外面再待一會兒就又有像樊青那樣的二傻子來。
于是他便回了馬車上。
馬車里簾子垂落,只單單點著一盞燭燈,微弱的燭燈無聲燃燒,點亮了馬車內只一小塊兒的地方。
祁照玄聞聲抬頭,平靜的瞳孔收斂著所有情緒,似望不見底的深淵。
季容一上馬車便摘下了頭上帷帽,案幾上奉著溫茶,他一飲而盡。
祁照玄意味不明地道:“相父和小侯爺,當真是情深意重。”
季容:“?”
又發什么病?
季容懶得理祁照玄的間歇性發病,自顧自的微微掀開簾子,將臉藏在簾子之后,感受著山間清風。
祁照玄手中把玩著杯盞,不明的眼神黏在季容身上,自上而下,一一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