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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抓住江欲雪的肩膀,迫使對方抬起眼看他:“師弟,你是不是聽蕭崢說了什么?關于她……或者關于……”
江欲雪低聲道:“她抓住繩子了,對嗎?你拉她上去了。”
何斷秋的心臟抽痛,幾乎窒息。他明白了,江欲雪不僅知道了那些,還親眼看到了……自己先拉上來的人是蕭崢。
“是,我拉蕭崢上去了。但那是情況緊急,洞窟里太黑了,繩子就在她手邊,你們兩個穿得太像了,我……”
他的話越說越蒼白,這到底算什么?他救人時滿腦子里只有江欲雪一個人,不知道蕭崢和他被沖到了一處,連帶著往上拉繩子時都沒注意到重量的差異。
“你救她是正確的。”江欲雪打斷他,“但是,她的家世不一般,與你……曾有長輩戲言,訂過姻親。”
“那只是酒后戲言,從未作數!我甚至之前都不知道她是女子。”何斷秋急忙解釋道,“我從未應允過,她也根本不屑于此。我們之間除卻此次公務,此前毫無交集,此后也絕無可能。”
他望進江欲雪眼底深處:“我對你好,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這顆心早就由不得我做主了。它只想跟著你,護著你,看你笑,怕你哭。”
第30章 我死了你會哭么?
江欲雪沒再反駁,一語不發地盯著腳下粗糙的砂石。他未曾質疑過師兄的真心,可他真正在意的,卻是他的缺陷,他的身世,他的……弱小。
何斷秋看著他低垂的側臉,少年周身縈繞著與這荒漠酷熱格格不入的冷寂黯然,讓他的心揪得更緊。
又一次短暫的休息。江欲雪啃著餅子,何斷秋坐在他對面,拿著水囊,卻只是潤了潤嘴唇,便隨意地蓋好,放回身邊。
“師兄,你真的一點都不吃?”江欲雪停下動作,目光緊緊鎖著他。
“我不餓,又不是你,我早辟谷了。”何斷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你看,結實著呢。倒是你,臉色還是不好,再吃個小魚干?”
他說著,又從儲物戒里掏出魚干,遞過來。
江欲雪沒有接。他霍然站起身,走到何斷秋面前,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觸手冰涼,比他這個用冰的都冷。
“你……”江欲雪的聲音哽住了。他記得何斷秋是木靈根,生機旺盛,體溫一向比常人溫潤,甚至偏暖。怎么會這么冰,這么干?
他的另一只手去探何斷秋的額頭。
何斷秋想躲,動作卻慢了半拍。
額頭并無高熱,也是一片不正常的涼意。
江欲雪的心直直往下沉。他松開手,后退一步,聲音發顫:“你騙我……你根本就沒辟谷,對不對?你把所有的食物都給了我,你自己一直餓著?”
何斷秋面上仍舊措置裕如,嘴唇動了動,認真道:“我沒事,我來這里比你晚,還能撐。”
江欲雪抓過他還拿在手里的水囊,又去翻他的儲物戒。左手的戒指里邊空空如也,右手的戒指里還有食物,最后一只烤雞,用油紙包著,香氣撲鼻。
何斷秋所有的食物全都給了他,自己一點沒留。
一股巨大的酸楚陡然沖上鼻腔,江欲雪的眼眶紅了。
他再也壓不住哭聲,眼淚一滴滴砸在沙地上,聲音破碎不堪:“你為什么總是這樣?你要是出事……我……”
何斷秋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又是無奈又是心疼。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江欲雪濕噠噠的臉頰,哄道:“別哭了,我不會有事的,我現在不是還好好活著嗎?”
江欲雪擦了把眼淚,強硬道:“剩下那只烤雞,你吃了。”
“我們分了唄。”何斷秋拉拉他的手,“好師弟,你猜猜那只雞有幾條腿?”
江欲雪抹眼淚的動作愣住:“兩條。”
“可惜不是四條腿。”何斷秋遺憾道,“不過話說回來,我改良過的那個促生秘術,果然還是有點用的,對吧?”
“你神經病?”江欲雪擰眉,這下是徹底忘了哭了。這都什么時候了?命都快沒了,還在惦記他那個把喵喵喂成球的破爛秘術?
何斷秋卻是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解釋,催促道:“快,把雞分了吃了,我們得繼續找路。”
兩人分食著雞肉,遠處沙丘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佝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