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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幾乎是拖著何斷秋御劍飛去,速度快得在靈真峰上空拉出一道尖嘯的白痕。何斷秋被拽得衣衫微亂,額發(fā)散下幾縷,眉宇間帶著幾分焦灼。
“師父,您急召……”何斷秋話未說完,一腳踏入屋內(nèi),便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滿屋子人,回春峰、赤峰的長老弟子濟濟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眼神復雜難言。
而再仔細看去,人群中央圍著的那張床上,江欲雪半倚半靠,臉色發(fā)白,卻睜著一雙澄澈透亮的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那眼神……
何斷秋心頭一跳,他倏然覺出些許陌生。
“斷秋,你過來。”靜虛子道。
何斷秋壓下心頭疑慮,依言上前,順帶對著慈心、赤霞二位長老簡單行了禮。
他問:“師弟這是剛醒?可還有哪里不適?”
只見床上那人歪了歪頭,唇瓣輕輕開合,吐出的是不是冷嘲熱諷,而是一句軟綿綿的話:“師兄,我好想你。”
江欲雪專心地看著他,眸中水光瀲滟,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依戀,似是伴侶之間溫柔小意的撒嬌,偏生還帶著點江欲雪獨有的矜持。
何斷秋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想他?江欲雪說……想他??
他一時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是不是漏聽了一個字?江欲雪說的是想殺他,而不是想他。
對,就是如此,江欲雪上次拿劍指著他的臉時,也是用這般態(tài)度同自己講話的。
但這里有這么多長老弟子在,江欲雪就算真想報擂臺上的仇,也不會奈他如何。
何斷秋放下心來,說了句人話:“師弟,你安心休息,等病好了,我們再繼續(xù)切磋。”
江欲雪點了點頭,又道:“師兄,我想喝口水。”
何斷秋便去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江欲雪竟沒猜疑,乖乖喝了個干凈。
就在何斷秋心中感慨師弟為何變得如此文靜之際,忽注意到周遭的氛圍不太對勁。
他僅僅是遞了杯水,為什么屋內(nèi)的這些人看他的目光都帶著人贓并獲的意味?天地良心,他這次真沒在水里加東西啊!
他急于自證清白,攬住師弟的肩膀問道:“這水你喝著怎么樣?”
江欲雪捧著空杯,抬眸瞧他一眼,斂眸懷念道:“沒什么味道。不如我們成親那晚,喝的交杯酒甜。”
“哐當!”赤霞長老手里新拿出的一個玉質(zhì)藥杵,掉在了地上。
何斷秋像是沒聽懂,愣愣地想,什么成親?什么交杯酒?誰和誰成親?他和江欲雪?
這是江欲雪新想出來的報復方式嗎?瘋了嗎他??這一屋子峰主長老都在呢!
一旁執(zhí)著于給他倆牽線搭橋的顧嵐按捺不住,插嘴道:“何師兄!你莫要辜負了江師兄啊!他那么愛你!”
“他……愛我?”何斷秋滿臉茫然。那前幾日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的人是誰?那拿著枕頭在床上差點捂死他的人是誰?
難道這些都是他臆想出來的?
他是不是真的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候,丟了一段自己全然不知的記憶?
何斷秋看向江欲雪,顫抖著聲音問道:“原來我和你成親了嗎?”
“對,你不記得了?”江欲雪蹙眉,“旁人就罷了,你怎么腦子也壞了?還要我?guī)闳タ纯创蠓颉!?
何斷秋立馬看向一旁站著的慈心長老:“大夫,我……”
慈心長老眉心直跳,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他指著床上的江欲雪,恨聲道:“你沒失憶!是他!是他腦子被傷糊涂了,神魂混沌!醒來后便胡言亂語,非說自己早已成婚,有個夫君……”
他頓了頓,那句“就是你”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覺得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有辱斯文,只能咬牙切齒地續(xù)道:“……早已和你……喜、喜結連理!”
最后四個字,慈心長老是閉著眼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說完便猛地一甩袖子,仿佛要揮去這滿屋子的荒唐與晦氣。
何斷秋喃喃道:“所以他和我成婚了?”
“不是他和你成婚了!是他誤以為你們兩個成婚了!”慈心長老憤怒道。
“我、我當然知曉。”何斷秋心亂如麻,原來是江欲雪腦子壞了,可為什么偏偏是這種癔癥?為什么偏偏將他認作夫君?為什么連交杯酒的細節(jié)都記得如此清楚?
他轉(zhuǎn)過頭,再次看向他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