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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聽了慈心長老的話,臉上充斥著倔強的固執,還摻了一絲委屈,繃著冰塊小臉道:“師兄,我沒糊涂。我記得很清楚,紅燭、喜服、合巹酒……還有你跪在師父面前,說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何斷秋呆呆立在原地。
他是在夢里么?那個平日里對他橫眉冷對、一言不合便要拔劍相向、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七八個窟窿的江欲雪,怎么會對他如此溫柔?
靜虛子看著何斷秋這副失魂落魄、啞口無言的模樣,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孽障!都是孽障!
一個胡言亂語,一個……一個這副模樣,又算是怎么回事?!
他忍無可忍:“欲雪,住口!斷秋,他這些荒誕記憶,究竟從何而來?你到底有沒有……”
何斷秋最見不得自己被污蔑,忙道:“師父!弟子可以對天發誓,弟子從未與師弟有過任何逾越禮法違背倫常之事,更遑論成親!”
屋內安靜。
聽他這么澄清,靜虛子更是憂慮。
他閉了閉眼,強壓下思緒,轉而對慈心與赤霞二位長老拱手道:“二位道友,今日之事,確系我靈真峰弟子傷病所致,生出種種荒謬之言,擾了二位清靜,更讓諸位見笑了。”
慈心長老忙還禮,嘆道:“靜虛道友言重了。醫者本分,只是此癥實在蹊蹺,非尋常藥石可醫,怕是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赤霞長老也點頭:“不錯,此癥根子或許不在新傷,而在舊患,未查明前用藥施針,恐適得其反。”
“二位所言極是。”靜虛子頷首,目光掃過屋內一眾弟子,“今日之事,關乎我徒清譽,還望諸位謹言慎行,莫要外傳,以免以訛傳訛。”
眾人連忙躬身應是,誰也不敢多言。
“白良,你代為師,好生送二位長老及諸位同門出去。取我私庫中那兩盒千年暖玉,贈予慈心、赤霞二位長老,聊表謝意。”
“是,師父。”白良立刻應下,引著眾人向外走去。慈心與赤霞長老又叮囑了幾句靜養觀察、隨時通傳的話,便也搖頭嘆息著離開了。
顧嵐一步三回頭,眼里滿是亢奮不舍,卻被她師姐牢牢拉著,低聲訓斥不斷。
很快,屋內只剩下靜虛子,以及江欲雪和何斷秋三人。
“斷秋。”靜虛子踱步到窗邊,“你師弟此番癔癥,根源不明,但顯然與你牽扯極深。他如今只認你,依賴你,無論緣由為何,解鈴還須系鈴人。”
何斷秋心頭一緊:“師父的意思是……”
“從今日起,由你留下照料欲雪。直至他神智清明,記憶恢復如常為止。”
“什么?!”何斷秋脫口而出,“師父,這不妥!我、弟子與師弟向來不睦,只怕……”
靜虛子道:“正因為不睦,才更要你留下。他此刻記憶混亂,將你視為最親近之人。換他人照料只會加重他的不安,于病情無益。你須在他身邊慢慢引導,讓他認清現實。”
何斷秋無言以對,靜虛子不再多言,臨走前又看了一眼眼珠子掛何斷秋身上的江欲雪,眼中掠過一絲痛惜。
這下,還不如以前那個追著何斷秋殺的江欲雪。
“你好生照料他。所需藥物、飯食,自會有人按時送來。有事隨時通傳。”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房間,并將房門帶上。
日落西山,室內昏黃。何斷秋少有的沉默。
江欲雪假裝小聲咳嗽了幾聲,放柔聲音,細細道:“師兄,他們都走了。你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剛剛是誰在說話?何斷秋無比驚悚,深吸好幾口氣,緩緩轉過身,看向江欲雪。
昏黃的光線下,江欲雪倚在床頭,黑發披散,容貌昳麗,一雙柳眉似蹙非蹙,黑眸含冰帶雪,仍是過去那般模樣。
何斷秋的心臟莫名一縮,也顧不上驚悚了,走到他身邊,問:“師弟,你傷口還疼嗎?”
江欲雪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黏在他的身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沿:“不疼,你坐這里。”
何斷秋何曾受過這般溫柔的待遇,只當他是忘了比武擂臺上自己害他受的傷,遲疑著依言坐下,半邊腚堪堪挨著邊。
便聽他道:“相公,你還記得那日我們的賭約嗎?”
何斷秋先是被前兩個字嚇了一跳,而后的“賭約”二字又直擊他天靈蓋。
第16章 夫君,你腦子壞了
他們先前的賭約,約定輸的人要給勝的人做狗,三個月里唯勝者馬首是瞻,每次見面還要學兩聲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