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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相干不代表沒有牽扯,明面上沒有,暗地里還沒有么?”崔直今日滿面春光,此時冷哼一聲,“年年那些祭祀,那些典禮,我早想說看起來聲勢浩大,實則經不起考量,否則太過寒酸?!苯又^一轉,朝上道,“皇上,禮部掌一國禮令教化,更遑論各種大型典禮宴會,樣樣都花費甚大,戶部光這一項就斥資眾多,而實際卻不盡如人意,如今想想,他們或許早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還請皇上徹查。”
趙初云氣極:“禮部用戶部的錢是明文在冊是,賬本若有差錯,大理寺也絕不會姑息,請問崔大人,賬本有問題么?”
崔直哼笑道:“有沒有問題,不是得查么?如管韶和一樣,藏得緊了,明面上怎么查往哪查?”
接著,就是深信趙明挽清白之人與不信趙明挽要求徹查的兩方人的對弈,自然,也有中立派,如御史臺的幾個核心人員,又如太師張甫。
自上回路平江一事后,張甫在朝堂發言次數更少,他自知上回對路平江的處置由情由理是大善,可大善未必是好事,路平江算什么東西?在朝堂上,他的算計籌謀如水一般淺,他的地位是一場一場仗打下來的。這樣一個莽夫,唯剩一個不成器獨子,誰會想要算計他?他絕不信只是一個巧合,只為一個免死金牌。
對于今日這一件事,眼看朝臣又是爭論不休,他問出了一個他們都不敢問的問題:“皇上,趙明挽若真膽大包天做下這等事,太后娘娘可知道?”
爭論一下就停了,實則做與沒做到如今哪里還重要,重要的是太后在朝中的勢力她是保還是不保,這可是她的母家。
這時候,冠南原問道:“太后身在后宮,怎會知道今日才公布的朝中大事?”
張甫道:“我的意思是,趙家是太后母族,他們本就享有尊容與體面,便是富貴榮華,有太后在,又何必擔心,為何要做這樣不劃算的買賣?”
冠南原冷笑:“這有什么難解?自古以來人心不足蛇吞象,欲壑難填罷了,張大人此時提及太后娘娘,那你也知太后娘娘是何等身份,再不劃算,他們有太后娘娘撐腰,又什么什么怕的?”
張甫:“既如此,刑部呈了折子卷宗,想必是已經有了結果,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做?再如管韶和一般抄家?管韶和罪大惡極,可太后母族清白與否尚且不論,抄家這樣的事一旦做出,天下多少人會指責皇上不孝?”
一時間,朝中許多人附和。
李束遠道:“那太師以為如何,如今管韶和已認罪招供?!彼抗馑?,仍是悠然站立的冠南原處,“恐怕還有許多贓銀不知所蹤,又該如何了卻?”
張甫卻又朝冠南原問道:“管韶和一開始分明已經招供許多大員,怎會又牽扯出趙明挽,我聽聞,最后的審訊,是你親自去的,酷刑之下,焉知不是屈打成招?!?
冠南原笑道:“屈打成招?太師,我說了,真假虛實,驗一驗趙明挽家中便知,身正不怕影子斜,既有此言論,為何不驗?太師這樣相信趙明挽,難道不想還他一個清白?縱然此事稍有不妥,怎知一定是給皇上帶來不孝之名?”他看向李束遠,張甫還想說話,李束遠此時道:“九千歲說的是,朕執意要查,也是為了還太后母族清白,天下人難道不會贊朕公正無私?”他眼神掃向殿上百官,百官齊跪,高呼:“圣上圣明!”
此事又成定局,張甫眉頭緊鎖,今日他雖是為趙明挽說話,可又清楚,趙明挽恐怕也保不住了,冠南原狠則狠矣可他做的事,都是有真憑實據的,旁人想拿話頭堵他根本做不到,他這樣的人,若非一個太監,若非與皇上不清不楚,以此人智謀,也是一代豪杰,若此人心思清明行事正直,朝廷有他,也是大幸。
可他偏偏不是如此。
現在,朝中大部分勢力都為他所用,只有太后一脈可以稍加抗衡,若連這個平衡也失去了,大周天下……張甫嘆氣,當年教導李束遠時,他自認有識人之慧,即便陛下不能成為賢明圣主,可做個中興守成之君也不會是問題,可現下,他真覺是自己有眼無珠了。
張甫之急,恰也是太后之急,她被困于后宮,乍聽這個消息,連皇帝的禁足也不顧了,帶著急忙忙哭腫了眼睛的梅仙強行出了慈寧宮,再闖進了紫宸殿。
紫宸殿中,冠南原果如先時所說,正陪著李束遠用膳,太后乍見此情景,縱然已不成稀事,可想到趙家一事,不由火冒眼中,喝道:“皇帝,你連你外祖家都不肯放過嗎?趙家犯了什么罪,竟鬧到抄家滅族的地步,你真的連哀家也不顧了?”
半晌,李束遠才說:“母后既來了,不就是知道了嗎,不過抄家滅族還不至于,趙家一事尚在查驗,母后何必這樣早下結論。”
太后怒道:“別以為哀家不知道,由他調查,何愁沒有冤獄,皇帝皇帝,早知你如此糊涂……哀家當初……”
“既是當初,又何必現在談呢?”這時,冠南原笑了笑。
太后道:“哀家與皇帝說話,你閉嘴!”
李束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