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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許無月的嗓音,溫軟糯潤,隨性地哼著不成曲調的旋律。
燕綏聽了片刻,無可奈何地拉起被子蒙住頭。
下一瞬,一縷淺淡的馨香將他密不透風地包裹了起來。
他呼吸微亂,又猛地拉下被子。
香氣仍在飄散,不知是從墻壁的縫隙鉆來這頭,還是身上這床剛剛被她撫換過的被褥散發的。
被擾亂的心神帶動身體產生了一股陌生的燥熱,在黑暗的遮掩下尤為肆意難耐。
隔壁的聲響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才終于停歇。
許無月緩步走出湢室,側目看了一眼廂房緊閉的房門。
若她想借燕綏的身子懷有孩子,時間會非常緊迫。
他腿上的傷或許需要兩三月時間才能完全康復,但他應是不會等到傷愈才動身離開,若無留下的必要,只怕他傷勢稍穩就會告辭,她只有一月甚至更短的時間。
然而許無月其實并不知要如何引誘男子,她不曾做過這樣的事。
燕綏此人,觀其言行舉止不像輕浮浪子,他氣質冷峻,目光清正,且年紀輕輕也未定親,興許都還不曾經歷過風月。
她不能急,卻也不能太慢。
許無月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還真是不太好辦呢。
*
翌日天明,許無月依舊是喂過貓狗小鳥才往燕綏所在的廂房去。
今日天氣甚好,寒氣仿佛一夜之間被暖陽驅散,天空是明澈的瓦藍色,明媚晨光照得院中草木鮮亮逼人。
許無月輕叩房門,聽見應聲后推門而入。
屋內,燕綏自己坐起了身,雙腿垂落在床沿外。
日光從打開的房門照入,燕綏目光正好落在燦爛的光影交界處。
許無月自那片光亮中走來,身影被日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她詢問:“燕公子今日感覺如何,傷處可還疼得厲害?”
燕綏怔神一瞬,斂下眉目才回答:“剛換過藥,并無不適。”
許無月語氣輕快道:“既是并無不適,今日天氣甚好,燕公子可想到院中用早飯?”
燕綏喉結微動,幾乎就要應下。
躺了兩日,周身滯澀,他當然也想到外頭見見天光。
可念頭一轉,他腿傷未愈,要走到院中去還需要攙扶。
昨夜的心緒悄然涌上心頭,他嘴唇微抿,正要開口拒絕。
許無月卻先一步貼近了他身側,已是動作熟練而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燕公子,我扶你。”
燕綏臂膀一僵,瞬間緊繃鼓起肌肉:“許姑娘……”
許無月聞聲抬眼,眼尾微微上揚,那雙明澈的眸子盈盈地看向他,燕綏后半句話就噎住了。
她的指尖有意無意地隔著衣料摩挲了一下,問道:“燕公子你怎么了,是傷處疼得厲害,不方便動嗎?”
燕綏輕呼一口氣,克制著放松了肌肉。
既已是被她觸碰攙扶,似乎就沒有再推開的必要了。
他忽然想起最初她用來打了他的棍棒。
或許他可以問她要一根類似的棍棒當作拐杖,之后便不會有這些不便了。
燕綏低聲道:“不疼,有勞許姑姑娘了。”
院子里擺了幾把帶靠背的榆木圈椅,椅面鋪了軟墊,看著便覺舒適。
許無月將燕綏扶到其中一把椅子前讓他坐下。
“燕公子稍坐,我去灶房將吃食端出來。”
昨日還圍著許無月腳邊轉的一貓一狗此刻卻并未跟去灶房,反倒好奇地湊到了燕綏跟前。
燕綏這是第一次在光亮下看清這兩只小動物,兩只身子都是圓滾滾的,一看便是日子過得舒坦的樣子。
他視線微動,余光還瞥見了檐下鳥籠里的兩只青雀,羽毛油光水滑,色澤鮮亮,顯然也是被精心照料著的。
安王府規矩森嚴,他自幼課業繁重,習武練兵更是占據大半時光,他從未飼養過任何寵物。
他對這些動物談不上厭惡,卻也全然不知該如何與它們相處。
燕綏神情
冷淡地垂眸看著腳邊。
貍花貓目露警惕,大黃狗憨厚吐出舌頭,他腦海中莫名閃過昨日許無月提著裙擺與它們玩耍時的歡快模樣。
鬼使神差般,在貍花貓試探著又靠近一步時,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朝它毛茸茸的腦袋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