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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那所省重點高中的紅榜她怎么都找不到,2010年的有,2012年的也有,唯獨沒有2011年的,她去貼吧問,石沉大海。
詭異的是她甚至再也沒見過和他長得像的人,連五六分都沒有,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他下了班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哪里,和人相處是怎樣的作風,有什么愛好,喜歡什么樣的女人……一無所知,
但她本能地感覺他不是一個親和的人,至少不是他在短短的一天一夜車程里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低下頭的時候總是眉心微蹙,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垂,陰柔得得讓人想到江南潮濕晦暗的梅雨天。
在那樣青春燦爛的年紀,在那樣熱鬧的場景,他白皙的臉,陰鷙的丹鳳眼,鴉羽睫毛下一閃而過的冰冷的厭惡,這些都讓她感到某種命定的不祥,可他抬起頭的一瞬又是陽光明媚。
“什么問題?”他面無表情地看一眼電腦屏幕,把臉轉過來看她,在口罩上方看了一會兒她的臉,丹鳳眼笑出柔和的弧度。
直到那時她才反應過來是他,這在之后她一遍又一遍回想當時場景的時候感到困惑,像做了一場長遠的夢,她飛啊飛,沒有落腳點的實感,沒有久別重逢后的心跳加速,沒有席卷而來的狂喜,沒有預兆,沒有“宿命”。
不祥感消失了,他長大了,和大部分有了社會生活的成年人一樣,他事務性地笑著眨了眨眼,事務性地又問了一遍,“什么問題?”
“胃疼,嘔吐,下午吐了兩次。”
她熟練地報出癥狀,這不是她第一次因為胃疼來夜間急診了,長期節食引發的后遺癥雖遲但到,一到三十歲,所有的問題,病理的,心理的,全像蓄滿了的水那樣漫溢出來。
但她此刻是真的在胃疼。
“胃疼,嘔吐。”他重復了一遍,快速地敲擊了幾下鍵盤,
“懷孕了嗎?”
“……沒有。”她沉默了幾秒后回答,上一次和顧俊是在例假的最后一天,但做了措施的,不應該出現問題。
他轉身,伸出手,觸碰到她敞開的夾克里單薄的羊絨衫,“放松,”他說,指尖在胃部和腹部按壓,“這里疼?”反復幾次,確定了疼痛的位置。
“去做個腹部彩超,驗血,”他重新面對電腦,在鍵盤上很快地敲擊,打印機很快發出嘰噶嘰嘎的聲音,他嚓一聲撕下繳費單遞過來,沒再看她,只事務性地輕聲說:“拿到報告回來。”
等報告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等她再回去的時候已經快十點。
她坐在門口等待,他在里面看診,時而低頭查看一下患者的腹部,低聲交談幾句,時而面對電腦,沒有往她這兒看一眼。
最后他抬起眼看向她,她走進去坐下。
“急性腸胃炎,”他扶一下眼鏡,用了三四秒時間看報告單,“沒事的。”
“開些藥給你吃,”他輕聲呢喃,對著電腦,“奧美拉唑腸溶片一天一粒,這兩天盡量清淡飲食,多喝水,喝粥,或吃點白面饅頭……”他驀地轉過頭看她,“還有注意一下情緒。”
“好的,謝謝醫生。”她低頭看他的手,手指纖長,沒有婚戒,“我可以開病假單嗎?”
“可以的,”他又把臉轉過去看屏幕了,修長的手指懸浮在鍵盤上方,“幾天?”
“三天吧,從明天開始。”
“好。”
他在她病歷本上很快地龍飛鳳舞,醫生的字她一個字都沒有看懂過,而他寫字又是她所見醫生中最快的。
但令她意外的是他性子并不急,之后他們每一次幽會,他都沒有表現出焦急或者催促,他算得很好,從不會讓自己陷于那種境地,他太游刃有余,太聰明,但游刃有余和聰明似乎并不能讓他快樂,每一次在她身上釋放過后,他總會心不在焉地望向虛無。
她回了家,客廳一片漆黑,顧俊和妍妍還沒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