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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將嫁入后宮的這些人里,有憂的有喜的,有惱的有怒的,但唯有許辭風還惦念著他少時的志向。
陸紀名拍了拍許辭風上臂,安撫地說道:“辭風,這些年我算看明白了,有舍便有得,什么都想要,最后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前世他便是如此。既放不下功名利祿家族聲望,也不能徹底斬斷對韋焱的那一絲念想。
因此他用盡心機逃出宮闈,卻沒能狠心舍下與韋焱的最后一絲牽絆。害得他們的孩子一生被病痛折磨。
許辭風驚訝于陸紀名的話,遲疑問道:“難道你與那太子……”
陸紀名笑笑,嘴唇輕動,吐出八個字:“心甘情愿,生死不負。”
從祠堂出來后,他就想好了,他這輩子,要陪在韋焱身邊,哪怕最終被厭倦、拋下,他也認了,就當是還前世韋焱對他的六年苦等。
他作為愛人,負過韋焱一次,作為臣子,又負過韋焱一次,他想清楚了,他不逃了,他要用多出來的一生償還。
許辭風終于再次笑起來:“紀名,我替你高興。”
陸紀名目光落在許辭風小腹上,說道:“辭風,我也替你高興。”這孩子小名叫阿沽,比阿欒大兩歲,從前兩個孩子幼時經常一起玩耍。
后來阿欒稍長一些,他們離了家鄉,許辭風還寫信來說阿沽想念阿欒,哭了好久。
陸紀名用手背貼了貼許辭風的肚子,算是與久別的阿沽打個招呼,而后說:“到后頭幾個月容易抽筋,你多吃些魚蝦,多曬太陽。”
“你怎么知道這么細,總不會生過吧……”許辭風把自己說愣了,看向陸紀名。他怎么也不信想來恪守規矩的陸紀名,會未成親就先同太子把孩子生了。
“想哪兒去了你。”陸紀名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許辭風斜了他一眼:“你才是豬。”
陸紀名無奈地伸手拍了拍許辭風的臉:“都多大人了,還跟個半大小子似的。”
許辭風伸手把陸紀名一抱,往陸紀名懷里鉆:“好紀名,咱們明個見。”陸紀名感覺到不遠處有人目光像是起了火,知道是許辭風的夫君,不放心他偷偷跟了過來,于是含笑著把許辭風給推開,跟他告別。
與許辭風分開后,陸紀名想起賀澤念給韋焱送的那筐魚蝦,總覺得不是個滋味兒,便叫著陸關關轉道去集市帶了碗蝦姑餛飩回去。
回到府里,就瞧見崔遲站在院外,看起來像是等人。陸紀名剛走過去,崔遲立馬迎了上來。
“陸大人,你今兒個……”崔遲壓低了嗓子,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又指了指里屋。
話還沒說完,就聽著屋內韋焱的聲音傳來:“崔遲,有人回來了嗎?”
崔遲立刻閉了嘴,拿手張牙舞爪比劃了一通,陸紀名沒看懂,崔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往屋里推。
陸紀名見狀讓陸關關把食盒給自己,拎著餛飩進了屋。
韋焱坐在待客廳里,似笑非笑瞧著陸紀名:“緒平今日出去了?”
“出去了。”陸紀名打開食盒,把餛飩拿出來放在小桌上,“剛買的蝦姑餛飩,明州老字號,旁的地方吃不著,你快趁熱嘗嘗。”
韋焱本來一肚子氣,看見這碗餛飩,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見陸紀名遞來湯匙,立刻就接了。
蝦姑鮮美,配著魚骨吊的湯,是韋焱在宮中都沒嘗到過的美味。韋焱舀起一個餛飩示意陸紀名來吃,陸紀名沒拒絕,坐到他身邊,很自然地用嘴接下了餛飩。
這回倒讓韋焱不知所措起來,方才興師問罪的決心和氣焰瞬間煙消云散。
但該問的還是得問,盆干碗凈后,韋焱才開口:“出門見的人是誰?”
“許辭風。”陸紀名說。
聽見這個名字,韋焱牙都要咬碎。就是這個人!陸紀名在烏吳光是報了名字,掌柜的就拿了十兩銀子出來,連帳都沒記!
“許辭風是誰?”韋焱問。
陸紀名:“我的摯友。”
“摯友?”韋焱無比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對陸紀名這樣的人而言有多重。前世君臣相伴十數年,韋焱從未在陸紀名口中聽到過能擔得起這兩個字的人。
“我少時與母親去外祖家探望,不想中途意外墜海,被同樣在船上的許辭風給救了,一來二去,也便熟識。”許辭風因家中有商船,自小跟著往來做生意,頗通水性。
救命恩人,倒也合情理。
“見他做什么?”韋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