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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他兒子,怎么能下這樣重的手?”
“我丟了陸家的臉面。”陸紀名說完又自覺失言,描補道,“不是因為婚事。”
韋焱才不相信,但他也終于明白,前世陸紀名為何如此抗拒兩人的關系。
今生長輩賜婚這般名正言順尚且如此,前世那樣無名無分暗胎珠結,陸家還不知道會對陸紀名如何。陸紀名那時對陸家仍有感情,自是不愿的。
而且做了皇后,他就要困在深宮,十年苦讀悉數成了泡影。為了情愛,不值得。
韋焱第一次覺得,他開始能夠理解陸紀名的想法。年輕的自己覺得捧上一顆心,附贈萬千寵愛,陸紀名就應當感恩戴德,卻沒有想過自己強加給陸紀名的一切,會給他帶來什么后果。
“緒平,你難過嗎?”韋焱問。
“不難過的?!标懠o名說,“意料之中的事,不難過?,F在就傷心了,恐怕之后還會有更傷心的?!?
陸紀名背上受了傷,無法平躺,他原本要過夜的小榻又太過狹窄,韋焱執意自己過去睡,陸紀名依然睡在自己床上。
一夜無夢,次日陸紀名早早起了,剛洗漱好就見表弟賀澤念進了院子,還帶了兩個扛著竹筐的小廝。
“澤念怎么突然過來?”陸紀名問。
賀澤念笑起說:“表哥,昨日尹公子說想嘗嘗明州魚蝦,我就讓人一早去魚市買了?!?
“這才一日,你們倒是熟識起來了?”陸紀名隨口說道。
賀澤念:“我們都是同鄉,難免親近些?!?
陸紀名沒再多言。他與這表弟話不投機,年少時就彼此看不順眼,年長后總不會突然就投了脾性。
賀澤念離開后,陸關關又回了院子。
“不是給你休假了嗎,怎么又過來?”陸紀名問。
陸關關畢竟是陸家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陸家,若是日后自己與陸家關系徹底鬧僵,陸關關恐怕想見家人也沒如今方便,估摸著得到跟前世一樣有了官職,才能把爹娘接到身前侍奉。
所以一到陸家,陸紀名就把人打發走了。能多陪爹娘一日是一日。
陸關關跟自己不一樣,他是有親人疼的。
陸關關笑起來:“我父親那少爺你也知道的,見著我沒在少爺身邊好好伺候,把我一通訓,我娘又跟他吵,兩個人鬧得不得安寧,我還是回來為好?!?
陸紀名見狀也沒再堅持讓陸關關回家。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陸紀名成日除了一早去前院給陸父請安外,一直悶在院中,足不出戶,期間賀澤念來過一次,再沒其他外人來過。
一開始后廚還會送些吃食,因崔遲拿著儀鸞司隊內規矩當幌子,拒絕了多次,陸家也便沒再送過食物,兩個院子一應飲食都由儀鸞司自行采買。
韋焱盯著崔遲那邊動向,卻犯了難。儀鸞司人生地不熟,對海寇的調查幾乎沒什么太大進展,韋焱有些發愁,記憶里前世明州本地有官員與??芄唇Y,卻不記得到底是哪一個。
在未調查清楚內鬼前,韋焱不能貿然讓儀鸞司去衙門尋求合作,以免打草驚蛇給了海寇逃竄的機會。
這日韋焱正要去找崔遲仔細商議,就再次遇到了賀澤念。
韋焱對賀澤念屬實生不出幾分好感,總覺得自己在他眼里根本不是個人,而是塊可以大快朵頤的肥肉,對方就差把想釣自己給寫臉上了。
準確來說也不是想釣自己,是想嫁尹羽歇。
“尹公子,這幾日都沒出門?我還想著做一回東,帶你出去逛逛?!?
賀澤念依然是臉上掛笑,跟陸紀名狐貍似的媚笑還不一樣,賀澤念的笑顯得更加真情實感人畜無害,如果韋焱此刻真是沒什么閱歷的尹羽歇,恐怕就真被騙過。
“賀公子的好意尹某心領了,但我畢竟是奉殿下旨意陪同陸大人回鄉,總不好丟下陸大人一個人出去玩樂,你說對吧?”
“話雖如此,表哥今天也出了門,聽說還約了人一道?!辟R澤念說,“他怎么未曾叫你一起?”
韋焱倒真不知情。陸紀名離開前只說去給陸父請安,之后安排也并未同他細講。
見韋焱不像知曉陸紀名行蹤的樣子,賀澤念笑容更濃了幾分:“尹公子其實喜歡我表哥的吧?”
韋焱輕笑:“那又如何?”人前人后,他從未遮掩過對陸紀名的看重,即便用著尹羽歇的身份,也不曾避嫌。賀澤念留心他,自然能看出來。
賀澤念冷笑:“表哥真是好手段,在京中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還把尹公子的魂都勾了去,只不過你們都不知道,表哥在明州,可有個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呢。
“他們二人之事在明州年輕子弟的圈子里早不是秘密,只因陸家不許男兒外嫁,也不許娶男妻,這才沒有如愿。但表哥到底還是念點舊情,這不是剛回來,就迫不及待去見人了嗎?”
韋焱的臉色唰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