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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沈暮白沉默了更長時間:“你別道歉。”
賀洛越發尷尬, 轉而說起這一通電話的正題:“對了,你之前不是說過, 要是我能過試用期,就給我個機會請你吃飯?”
“嗯。”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沈暮白的哼聲似乎變得愉快了些。
“那你什么時候有空?”他問。
“和你,什么時候都有空。”沈暮白說。
低沉柔和的嗓音灌進耳朵,那一瞬間如有細微的電流游經全身, 賀洛猛地站了起來。
走廊上步履匆匆的探視家屬和醫護人員紛紛對他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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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是梭子蟹鮮肥的季節, 最早一批帝王蟹也開始上市。賀洛把沈暮白約到一家海鮮酒樓,是比之前請戴維吃烤鴨的那家還要有名的老字號。
當天,賀洛精心打扮了一番。跑去理發沙龍把長發悉心打理,回家又鉆進衣帽間認真穿搭。
經典巴寶莉風衣和英倫格子圍巾,內搭v字領毛衫和修身長褲, 俏皮地斜戴貝雷帽,腳踩帶跟的馬丁靴,海拔都比平日高兩公分。
“約會去啊?”姜云霞見狀笑問。
賀洛臉一熱,用蚊子聲說:“算是吧。”
他并非第一次向那個男人示好了。但這次深思熟慮后,他抱著一定要與沈暮白和解的決心。
他到得早, 站在酒樓大門前翹首等待沈暮白。來往進出的食客盯得他渾身不自在,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夸張了。
可遠遠望見沈暮白向他走來的那個瞬間,賀洛呼吸一緊。還好打扮了,不然沒底氣站到那個男人面前。
入秋以來,沈暮白穿得真是越來越養眼了。淺灰的雙排扣西裝,外面披一件硬朗的棕色戰壕風衣,乍看寡淡,卻被那寬肩長腿高個子穿出別樣的風味。
沈暮白大步走到他面前,傾身對上他的眼睛,笑道:“今天什么日子啊,穿這么好看?”
賀洛張了張嘴,卻只喝進去一點風。要承認是為沈暮白打扮,還是有點難。
最后他只干巴巴地說:“不上班的日子唄,上午逛街買衣服來著。”
沈暮白點點頭,輕易地接受了這個回答,反讓賀洛有點失落,卻說不上為什么。
兩人并肩進了酒樓大門,等待帶位。
等候區擺著不少季節限定菜品的招牌,成排打氧的水池里養著活蟹子。有兩只梭子蟹打了起來,鉗子死死咬合,腿也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
沈暮白道:“原來小賀愛吃螃蟹啊。”
賀洛悶聲說:“愛吃,不愛剝。蟹子要是不長殼不帶刺就好了。”
沈暮白頓了片刻才接茬:“沒殼沒刺,那可就不是螃蟹了。”
他們落座于三樓包廂,窗外是濱京老城區車水馬龍的繁忙街景。熟蟹很快上桌,專業剝蟹師傅陪同服務。
賀洛與沈暮白相視無言,一時間包廂里靜得剪刀破開蟹殼的脆響。
咔。咔。一股詭異的尷尬蔓延開來。
賀洛還記得自己是帶著目標來吃這頓飯的,可有人在場,總覺得開不了口。
或許飯后散步聊?
……要跟沈暮白city walk?賀洛甚至腦補了下畫面,總感覺怪怪的,卻還鬼使神差地有點期待。
誰知沈暮白對師傅說:“您去忙別的吧,不用管我們了。”
“沈暮白你——”師傅一走,賀洛差點破口大罵,可想起此行的目的,還是文明了一些,“你把人攆走了,我們怎么吃?”
沈暮白卻笑道:“我來吧。”
賀洛眨了眨眼,一時竟沒反應過來沈暮白的意思,直到那男人起身坐到他同側,戴上一次性手套,遮起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沈暮白捧起盤中一只鮮紅的梭子蟹,咔的一聲,掰斷蟹鉗。
秋季飽滿的蟹子,光是卸下腿就帶出了肩部一大片肉,沈暮白取下蟹肉,遞到賀洛嘴邊。
……這人怎么這樣?
不用剪刀,用手剝。也不用碟子盛,要用手喂給他。
賀洛臉熱得要命,可誘人的鮮香勾著他開了口。
冷水海鮮不用蘸任何醬汁,入口即是濃郁的鮮甜。還有……一股塑料手套的味道。
“嘶……”沈暮白倒抽一口涼氣,把手指頭抽了回來,“你屬小狗的嗎,這么愛咬人?”
賀洛一愣。他咬過沈暮白嗎?
可轉念一想,他的確曾像狗咬人一樣總是找沈暮白的麻煩,無從反駁,只好大口吃著蟹肉。
蟹子一茬一茬地上桌。賀洛緊著吃,沈暮白緊著剝。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去看過戴維了?”
“嗯。他人真好,那么在意的獎被我拿了,還一點都不記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