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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聿笑笑,賣了個關子:“待會兒你便知曉!”
最后,李聿在二十余人中排號第七個,暫且安下心來,姐弟倆在觀席尋了處靠前位置坐下,等待開場。
人群稍松散了些,秀秀覷準時機,和李聿招呼一聲,便從人縫中鉆過,來到了高臺側后方。
阿定依舊站立不動,目光在全場巡視。
秀秀深呼吸一口,先走到了阿勝前頭,問:“先生可還記得我?”
阿勝一頓,當即反應過來,把她引至阿定面前。
秀秀仰起臉,難掩激動地問:“恩人?”
阿定聞聲低頭看去。他早已聽阿勝提起過,有個姑娘來茶樓尋他,可豈料,昔日小乞丐竟是秀秀,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你叫我阿定便是。”阿定聲音不高,只說這么一句。
秀秀見他認出自己,連忙道謝:“阿定,那日多謝你出手相助,我叫釗柔,大家都叫我秀秀,怎么喚我隨你心意。”
她心中歡喜,一時話也多起來:“如今我在金鼎軒后廚學藝哩!好在離得不遠,竟這般巧,還能與你相見,阿定,往后我還要多來叨擾,多謝你的恩情!”
秀秀語氣誠摯,情真意切,一口一個阿定,叫得親切自然。
阿定不善言辭,靜靜聽著,阿勝正欲替大哥開口寒暄一二,這時,他身后那面繪著青山綠水的屏風上,傳來了三聲敲擊。
“叩、叩、叩。”
屏風厚實,后頭的人被擋得嚴嚴實實,但敲擊的聲音卻又很輕,幾乎被現場的熙攘掩蓋,好在幾人離得近,聽得清晰。
阿勝聞聲往屏風后走去,不多時便又出來,給了阿定一個眼神。
阿定朝秀秀頷首,隨即迅捷轉身,去了屏風之后,很快,就看見阿定的身影在屏風外一晃,他快步出了茶樓。
秀秀微怔,一旁的阿勝笑嘻嘻開口:“姑娘別介意,我大哥就是這性子,話少,腿腳快。”他拍了拍胸脯,“往后你盡管來這茶樓,我做主,你來我多送你一盤香瓜子!”
秀秀被其爽朗感染,正要笑著道謝,卻見掌柜的走了過來。
方才在臺上,掌柜的還是一團和氣,此刻他盯著秀秀看,卻帶上幾分審視,面帶假笑,語氣卻是沒有轉圜余地:“這位姑娘,方才忙著沒瞧真切,這會兒才看清楚,實在對不住,咱們這大會,女子不得來觀賽,擾亂現場。”
阿勝當場拆親爹的臺:“何時有的這規矩,我怎么不知?”
掌柜的朝阿勝“嘖”一聲。
秀秀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僵住了,一時應也不是,辯也不是,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那扇屏風上,再次傳來三聲敲擊。
侍立一旁的阿勝反應極快,朝秀秀快速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色,便閃入屏風之后,不過片刻功夫,又鉆了出來。
他臉上依舊喜氣洋洋,隨后道:“爹,您怕是記岔了,咱們道詭茶樓以棋會友,開門迎客,可不分男女之別,現場女子,棋藝勝于男子的可不在少數,哪有女子不得觀賽的道理?”
接著,他又朝秀秀咧嘴說道:“釗姑娘盡管安心留下,觀席位置隨意挑!”
這話一出,掌柜的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又堆起笑來,點頭說:“瞧我這腦子,真是老糊涂了,姑娘莫怪,請自便!”他一邊說著,一邊躬身快步離開,操忙開賽事宜去了。
秀秀道謝,回到觀席,心思卻全然放在了屏風之后,屏風后頭的人,究竟是誰?
她回到席上,剛一坐下,只見阿勝登上高臺,茶樓內的喧囂頓時沉寂。
“指尖神手原來是茶樓的說書先生?!”秀秀大驚,壓低聲音問李聿。
李聿低語解釋:“不,他并非神手本人,只是神手的‘替手’。”
秀秀愈發不解:“替手?”
“嗯,”李聿微微頷首,視線似有若無掃過那扇厚重的屏風,“指尖神手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只在屏風后靜坐觀棋,再由專人傳出他的落子指令,由此仁兄代為執子。”
秀秀恍然大悟,她不禁脫口而出:“如今那屏風后頭,坐的便是指尖神手本人?難怪方才兄弟二人對他言聽計從,莫非...他就是這茶樓的東家?”